這麼說著,蘇金鳳就向屋門前的柱子用力衝去。
黃氏驚得臉上血色都沒有了,忙的道:「快,快攔住她,攔住她啊!」
蘇長生沒動,他才不要沾上髒東西呢!
倒是蘇福生,見蘇金鳳要尋死,下意識地飛奔上前擋了一把,蘇金鳳撞在他身上,頭倒是沒到柱子上,可她因為小產本就虛弱,這麼一撞,一個慣性所然,就往後倒去。
「金鳳。」黃氏心臟都停了,連滾帶爬地向她爬過去,摟著她道:「金鳳,你別嚇娘,別嚇娘啊,老頭子,老頭子你快來啊。」
蘇金鳳整個腦子都是糊的,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眼淚一串串的落下來,道:「娘,你咋不讓我死了呢,我死了算了,好過遭人嫌,丟人現眼,嗚嗚。」
「金鳳,我可憐的兒,是娘害了你啊!」黃氏一把將蘇金鳳摟得死緊。
母女倆抱成一團,痛哭不已,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蘇老爺子站在正屋門前,看著這一幕,眼中酸澀無比,手顫巍巍地摸向腰間的菸袋,喃喃地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再家門不幸,蘇老爺子也沒法撂挑子,這事總歸要解決。
等蘇金鳳吃下藥睡下後,他就召集了一家子商議這事。
「金鳳這事你們瞅著,到底怎麼個經究法。」蘇老爺子顫抖著手劃破火柴點起煙槍。
「爹,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金鳳就是周家的人,她小產了,哪有回娘家養著的理?肯定得回周家,依兒子的意思,就該送回周家去養著,他們也甭想拋下咱們金鳳。」蘇長生第一個開口,說的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黃氏哼了一聲,睨了他一眼,道:「得了吧老大,你就是嫌棄你妹子。」
「娘,先不說咱嫌棄不嫌棄的話,就先為金鳳想。周家總比咱們家富有吧,嚼用什麼的都比咱們家強吧,妹子是他們家的人,孩子又是周耀祖給弄沒的,又是因為周耀祖才得病的。於情於理,都是他們周家理虧在先,能不供祖宗似的供著我們金鳳?」蘇長生玩起彎彎道道的來,可是十分的順當,道:「再看咱們家,一窩子的人,先不說吵到金鳳歇息休養,就是吃,也沒在那邊吃的好啊。」
黃氏冷冷地再哼一聲,卻沒說話。
蘇老爺子看向蘇福生,問道:「老二,依你的意思呢?」
蘇福生杵在那也不知想什麼,直到被羅氏扯了扯袖子,才道:「我覺得大哥說的對,小妹在周家,吃的也會好些。」
蘇老爺子心頭一陣悲涼,這就是他生的好兒子,在手足最需要人安撫幫助的時候,卻你推我搡,甚至選擇漠視。
他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旱菸,道:「就按著你們的意思辦吧。」
「老頭子!」黃氏很是驚訝。
蘇長生等人聽了這話,如蒙大赦,明顯鬆了一口氣。
蘇老爺子瞪她一眼,又二人道:「你們要記得,金鳳她是無辜的,也是你們的嫡親妹子,是她的娘家人,是兄長。女兒家在夫家吃了虧受了欺負,娘家人就該給她出頭撐腰,你們要有做兄長的自覺。」
「是。」
「周家,欺人太甚,金鳳要回去,也不能由我們送回去,要周家親自來接。」蘇老爺子聲音帶了些凌厲,看向周氏。
周氏觸及老爺子的目光,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沒錯,要周家親自來接我金鳳,還得要賠禮。對了,還有這個喪門星,老大,你立馬寫休書把她給休了。娘就是拼了棺材本,也給你重討一房媳婦。」黃氏指著周氏恨恨地道,若不是這個賤人,金鳳怎會落得這個下場?
蘇長生聽了大喜,目光不善地看了周氏一眼。
周氏大驚,噗通地跪下來,朝著老爺子跪行幾步,哭道:「老爺子,我冤啊,我也不知道會弄成這個樣,這不關我的事啊!老爺子,看在我給蘇家生了兩個兒子的份上,您救救我。我要是被休了,我只能死了啊!還有我兒,金全日後是要當大官的,他不能有個被休掉的娘啊,就連銀蛋,他還這么小,離不開娘的啊!老爺子,我求你了!」說罷,咚咚咚地嗑起頭來。
「你少在這裝模作樣,當我蘇家沒了你不成麼?」黃氏怒喝一聲。
「你住口。」蘇老爺子喝住黃氏,冷眼看著在地上跪著的周氏,道:「只要你回娘家,讓你兄嫂還有那孽子他們親自來接金鳳,給我們蘇家一個交代。就饒了你,否則,你也回娘家吧!」
周氏身子一顫,抬起頭來,見蘇老爺子不像是說笑的樣子,頓時軟倒在地,她可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