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有句話,寧當大戶妾,不當小戶妻,寧廣不是一般的大戶,乃是個正二品的大將軍,當他的妾,遠比嫁給小家小戶的農民要強得多。
再說了,只要和將軍沾上親戚關係,她的兒子,將來也有個好出頭,這輩子也就值了。
所以,當妾固然難聽,但到底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女人求啥子,不就求嫁的好麼?她狠得下這個心又有什麼錯?她這也是不想女兒受苦。
「四姐又何必說這個話,你不願就算了,薰兒到底也叫你一聲姨母不是?何苦糟蹋她來著。」陳四娘低下頭抹著眼淚。
見么女傷心成這個樣,陳肖氏就坐不住了,看著陳氏道:「我們一心為你們好,你不領情也就罷了,何必夾槍帶棒的罵你妹子?她若不是為柳丫頭著想,還捨得自己的寶貝閨女做個妾?」
「著想?」陳氏冷笑一聲,道:「是為我柳兒著想,還是為你們自個著想,大家心知肚明。若是我柳兒嫁的是小戶農民,你還會將個閨女送來當妾?你們撫心自問,到底是為誰個著想?」
「娘,何必和她們浪費唇舌,都攆出去罷!這年頭,愛犯賤緊著要上前當妾的,我還真是頭一回見識到了。」蘇小嘲諷地道。
「你。。。」陳肖氏氣得不輕。
陳氏深呼吸一口氣,看著陳四娘道:「知道我最恨你什麼麼,就是有事沒事就作出這個樣子,讓家裡人都順著你捧著你,闖了啥禍只要這麼一擺個可憐樣,這巴掌就永遠都落不到你身上,轉而由我來給你背黑鍋受過。」
「三姐。。。」
「別再作這個樣,他們看不到,我還看不到?」陳氏厲喝一聲,冷道:「也別說你有多替柳兒著想,我嫌噁心!你別忘了,當初你差點嫁不成陳家小子時是怎麼說的,是叫我們母女去死。陳四娘,別來和我說什麼姐妹之情,咱們之間的情分,早在你說出那句話後就斷了個乾淨了。」
陳四娘的臉色變了幾變,癟著嘴道:「三姐,我那時年輕不懂事,事情都過去十幾年了,你難道就要記著麼?我們都是一條腸子出來的呀。」
「我為什麼就不能記住?就准你年年和我攀比壓我一頭還在娘他們跟前給我上眼藥,就不准我記仇了嗎?遠的不說,如今你們來給我添堵,噁心我,我難道還得笑臉相迎的受著?這是哪門子道理?」陳氏是真火了,一步一步地向陳四娘逼近,怒道:「我當你們是親人,才讓你們進門,可你們呢,你們是怎麼做的?就是這麼來算計我們娘倆的?你們是覺得我是軟柿子,還是泥人,任你們怎麼捏就怎麼捏?四妹,娘,我也是一個母親,也一心為我閨女著想的。」
陳四娘連連後退兩步,不得不說,此時的陳氏是嚇著她了,那麼強硬,那麼威嚴。
「哎呀,都是一家人,何苦說那糟心的話,快都別說了。」王氏見勢不對,忙的上前做和稀泥,道:「三妹,不願就不願了,別捉急上火,啊,傷了感情就不好了。咱們坐下,吃口茶,也說說柳兒的親事吧。」
「我和你們沒感情。」陳氏一臉冷淡地抽回手,看著陳肖氏說道:「我以為我還能和你們做親戚,是我想多了,也奢望了。你們走吧,以後不管你們是發達了還是紅白喜事,都不用再來我這報備。」
陳肖氏瞳孔微縮,哆嗦著嘴唇,鐵青著臉道:「這麼說,你是不打算認娘了。」
陳氏悲涼地一笑,看著她的眼神除了失望就是絕望,道:「但凡你待我有待小妹的一分,我也認你,但娘,你有嗎?除了一次次的給我難堪,還有什麼?」
「三姐,娘也時常念著你,就是你從前性子軟綿,她恨鐵不成鋼罷了。」陳四娘大急,真的怕陳氏從此以後不認她們這門親戚了。
眼瞅著陳氏要榮華富貴加身,又有個大將軍女婿,沒了這門親,多虧啊!
「冰茶,送客。」陳氏卻是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用個冰冷的後背對著她們。
「娘。」王氏也急了,看著陳肖氏,道:「你快說兩句好話吧。」
陳肖氏強硬了一輩子,又怎會是對子女低頭的人,陳氏的冷漠只刺激了她,恨恨地道:「我說什麼好話?我陳月琴子女成群,將來還少了她這個白眼狼的女兒擔幡買水不成?走,我們走,咱們不沾她的金糠。」
「娘。」陳四娘心叫糊塗,這話也是能說的,緊著討好都不成,還說這話,又懇求地看著陳氏:「三姐,娘也年紀大了,也沒多少年活頭了,你就不能退一步?」
陳氏身子微顫,垂在腰間的袖子掩住了握著的拳頭,道:「有你們幾個孝子孝女足夠了,權當我死了吧。」
這是無圜可轉了?陳四娘心底一片冰涼,鬧成這麼僵,她們還能得什麼好?多好的一門親戚靠山,就這樣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