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似笑非笑地掃了陳四娘她們一眼,沉默不語。
陳四娘和王氏則是臉色微變,兩人的笑都僵住了,尷尬不已。
陳肖氏看不下去了,出言解圍道:「梅娘,娘坐在這好一會,你都瞧不著不成?」
陳氏再無法忽視陳肖氏,眼神複雜地看向她,良久才微微福了福身請了個禮:「娘。」
這一聲叫出,陳肖氏她們心裡的大石都落了下來,願意叫娘就好,證明還有圜轉。
陳肖氏也是心中微喜,老臉露出一絲欣慰又自傲的笑容來,任你再富貴,還是抵不過一個孝字。
蘇柳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裡,嘴角露出一絲譏笑。
陳氏在上坐了下來,丫頭奉上茶水,無聲地退了下去,看的眾人又是一陣眼熱。
「三妹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這奴僕成群的伺候,瞧你這派頭,就跟大戶人家裡頭的太太一般無二了。」王氏率先打破沉默,眼紅地道。
陳氏端著茶盞,輕抿了一口,垂頭不語,看不出是惱是喜。
得不到回應,王氏有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有些鬱悶,只好看向陳肖氏和陳四娘。
陳四娘暗罵一聲廢物,為了不冷場,便笑道:「大嫂這話可是說的不對,三姐那是和大戶人家的太太一般無二,這完全是大家太太的作派了,放眼這鎮子,誰個比的上我三姐?日子舒坦,兩個閨女又乖巧懂事,還尋得東床佳婿。」
「對對,是我著相了。」王氏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道:「我這臭嘴,就是不會說話,三妹你可不要怪大嫂這個粗人。」
陳氏微微一笑,沒有作聲。
陳肖氏這時便道:「早就聽說柳丫頭年前就定了親,你也沒個信來,也不知定的是哪戶人家,若不是你大伯的媳婦走親戚回來聽見了消息,咱們還不知柳丫頭的未來夫婿來頭這大,可是真的?」
陳氏這才動了動眼皮,問:「什麼真的假的?」
「聽說柳丫頭的未來夫婿是個大將軍?」王氏迫不及待地問。
蘇柳挑眉,故作羞澀地低下頭,眼中實則在不屑。
「嗯。這丫頭是個福氣大的。」陳氏淡淡地道:「她出生便是個天生六指,誰都嫌棄不喜來著,想這丫頭是個命不好的,卻不曾想,福氣最大的便是她,天可憐見,總算苦盡甘來。」
她這話一說,陳肖氏等人的臉色有些難看,因為陳氏那句誰都嫌棄不喜,是將她們都卷進去罵了。
「好好兒的,閨女有了好歸宿,你說這個做什麼?沒得晦氣。」陳肖氏有些不悅。
「就是就是,苦盡甘來,日後柳丫頭就是個大有福德的呢。」王氏也附和著笑道。
陳氏淡淡地笑道:「承你們貴言了。」
話到這,話頭又停了下來,陳氏就是不問她們的來意,也不急,就這麼晾著。
倒是王氏有些急切,連連向陳肖氏使眼色,陳肖氏瞪了她一眼,這才道:「柳丫頭是有福氣的,定的這樣的好夫婿,我們也真心歡喜。只是,梅娘你也別掉以輕心了,娘今兒來,就是怕你們得意忘形,著了相,吃了暗虧。」
陳氏一怔,有些奇怪地看著陳肖氏。
蘇柳抬起頭來,眼睛眯了起來,眼中若有所思。
陳肖氏咳了一聲,看著身側的孫女陳秋香道:「秋香,你們都是表姐妹,這年紀也親香親香,出去頑吧,咱們娘們幾個也說說掏心窩字話。」
得,這是要支開自己了,蘇柳冷笑,心裡轉了個圜,就看你作啥么蛾子。
「既然幾位大人要說體己話兒,秋香姐,隨我下去吃茶吧。」蘇柳話是對陳秋香說的,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陳肖氏。
陳肖氏的老臉有些掛不住,卻是冷硬地別過頭去,為了陳家,她這老臉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