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都還沒嫁人呢,就要和他身邊的人斗,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下屬,這讓她覺得十分的疲累和厭煩。
「日子何嘗不就是這麼過?一個人處於什麼樣的位置,就有什麼樣的責任。寧廣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地位,卻依然求娶你,便是有隱瞞,為了讓你體面,甚至求到我這裡保媒,可見他待你也是一片丹心。」宋斐淡淡地笑道:「且不說他身份如何,只看他這一片心,蘇柳,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寧廣這樣傲嬌的人,要麼不動心,一動心,便付全意。錯過他,你會後悔。」
蘇柳聽得微愣,笑道:「想不到你還這麼了解他。」
「如果我說,我只是想看我第一次保媒成功,你信嗎?」宋斐眨了眨眼,難得狡黠地道。
蘇柳呵呵地笑,道:「謝謝。」
「不過你若真的不願意承這樣的責任,我是真可以幫你。」宋斐認真地道:「選擇權在你,蘇柳,幸福,在你自己的手上,是進是退,就看你對他的心去到哪裡?」
前進,前面的路勢必要披荊斬棘,因為身份懸殊,因為門第高低,但若勇往直前,也未必會抓不住。
後退,她能按著自己的想法過活,平平凡凡,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過什麼樣的日子,都是自己選的。
「他若不離,我便不棄,蘇柳從來就不會瞻前顧後,寧廣,我要定了。」蘇柳站起來,握著拳似賭誓說道。
宋斐抿唇一笑,透過她,看向門外,那裡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對他點了點頭,他知道,裡面有著感激,還有,人情。
回到蘇家小院,張小四跪在前院地上,見蘇柳和寧廣一道來了,低下頭。
陳氏拉過蘇柳,悄聲問:「這怎麼回事?那孩子跪在那許久了,說要向你請罪,這到底是怎麼了?」
蘇柳冷睨張小四一眼,冷笑一聲,對陳氏道:「沒我什麼事。娘,咱們進去,我給你買了的飾,過幾日你去吃宴席的時候戴著正好。」
不等陳氏說話,就扶著她的手進屋去。
「柳兒姑娘,你原諒小四哥吧,他不是故意衝撞你的。」鍾彩娘不知從那跳了出來,衝著蘇柳道:「我給你跪下了。」
蘇柳還來不及說話,她就噗通地跪在地,那聲音脆的,蘇柳聽了都覺得滲的慌。
蘇柳淡淡地看著跪著的兩人,不喜不怒,淡淡的,讓人看不出她心裡的想法,可誰都能看出,那雙黑漆的眸子,染滿了寒霜。
「你們倒真是恨極了我,竟逼到這份上去了。」她冷笑一聲,似笑非笑地看了寧廣一眼,拉著陳氏就走了。
在她家裡跪著,在寧廣跟前跪她,這是無聲的指控,說她跋扈,強硬,不饒人,這麼來逼她。
張小四和鍾彩娘臉色微變,有些驚慌。
「起來。」寧廣厲喝出聲,聲音裡帶著冰冷的寒意。
兩人不動,一旁的鐵頭急了,忙的上前,低聲斥道:「還不起來,將軍的命令也不聽了?」
用到命令二字,兩人才動了,站了起來。
「你們來我很高興,但不代表你們能干涉我的事,我看中的人,你們能做的,就是接受,服從。蘇柳,是我承認的夫人,你們若奉我為將軍,當尊敬她如同尊敬我一般。便是做不到,也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指手畫腳。」寧廣背著手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鐵頭幾人,不怒而威。
鐵頭第一個跪了下來:「是,將軍。」
他這一跪,其餘幾人都跪了下來。
寧廣的目光掃過鍾彩娘,道:「彩娘,你大哥臨終前將你託付於我,如今你也及笄成年,也是時候出嫁了。鐵頭,替她留意一戶好人家,將來以我義妹之名出嫁。」
鍾彩娘一聽,驚得臉色煞白,驚叫出聲:「寧大哥。」
「開了年,你們願留便留,不願留便回上京去,彩娘也一道去吧。」話畢,寧廣大步離去,也不看眾人五彩繽紛的臉色。
鍾彩娘看著寧廣的背影,下意識地想要追上去,卻是身子一晃,直直地倒了下去。
「彩娘!」張小四眼疾手快地扶著她,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心痛不已。
鐵頭把了脈,道:「只是急怒攻心,不礙事,將她抱回房歇著吧。」
張小四將她攔腰一抱,飛快地沖向後院,鐵頭搖了搖頭,道:「真是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