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廣灌了一大口薑湯後,看了蘇柳一眼,再看陳氏,突然站了起來,衝著她施了一禮,又單膝跪了下來。
這是?
陳氏等人大驚,駭得站了起來,結結巴巴地問:「這是怎麼了?有啥事好好說,快起來。」
突然行這樣的大禮,這是鬧的哪一出?
蘇柳也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道:「還不快起來?」
寧廣咧嘴一笑,搖了搖頭,才看著陳氏道:「我是向伯母求親的。」
求親?
陳氏一愣,看了看他,又看蘇柳,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蘇柳卻是一怔之後,臉漲得通紅,輕輕咬住了下唇。
「等房子建好後,我打算先和柳兒定親,還望伯母成全。」寧廣的聲音在屋裡迴響。
嗄?
陳氏有些懵,下意識地看向蘇柳,見她通紅著一張俏臉,這才醒悟過來。
蘇柳見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身上,終於也覺得羞了,站起來道:「我再去熬些薑湯來。」
說罷咚咚地跑了出去,身後,還傳來蘇小有些遲疑的聲音:「大姐也會害羞了?」臉不由更熱了。
坐在廚房的小杌子上,蘇柳托著腮看著火光發呆。
雖說寧廣這男人是自己看上的,也算是自由戀愛吧,但是,真正到了說要定親的時候,她心裡反而有些不確定了。
當初,只是覺得總要尋個男人過日子,寧廣這人,是個好選擇,說開了,就是有屋有房,父母雙亡,又有技術的好對象。
自古婆媳關係最難理,寧廣孤身一人,不用面對婆婆,那就已經是極好的了。
只是,真的就要定親麼?把自己交出去?
說起來,她還不知道寧廣的來歷呢!
蘇柳皺起眉。
「在想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一管聲音,把沉思的蘇柳給嚇得差點沒從杌子上跌下來,見了來人,不由嘖了一聲,嗔道:「嚇唬誰呢。」
寧廣拿過一旁的杌子坐下,道:「想什麼這麼出神?」
蘇柳抓過一條柴扔進灶里,又重托起腮,擰過頭來看他:「寧廣,我們真要定親了麼?」
寧廣聽了,兩道濃眉皺得緊緊的,有些冷硬地道:「這是什麼話?之前不是說好了麼?」
「哦!」蘇柳長長地哦了一聲,又道:「但是寧廣,我對你的來歷,真是一無所知呢。」
寧廣身子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蘇柳又慢慢的轉過頭來,看著他道:「我不知道你的來路,不知你是哪裡人,不知你的過去,你的一切。」
寧廣抿起了唇,良久才道:「你在意嗎?」
蘇柳歪著頭,眼中划過一絲不確定,在意嗎?
她在意嗎?
好像不,她好像就沒仔細去想過寧廣的來歷,因為從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他便是孤寡一人,便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就是一個人。
是先入為主了麼?蘇柳呵呵地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呢。」
廚房裡一片靜謐,柴火在燃燒,照亮了兩人的臉,忽聽噼啪一聲,爆出一個火花。
「我祖上是定州人士,年紀二十五,不曾娶妻有婚約,家中人。。。」寧廣忽然開口,看了蘇柳一眼,抿了一下唇,道:「我在家中排行第四,家裡,應該當我死了吧。」
他像是有難言之隱,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中划過一絲痛苦之色。
蘇柳忽然心一軟,道:「不願說就不說了吧。」頓了一頓她又問:「只是你的家人還在吧?」
寧廣一怔,點了點頭。
蘇柳皺起了眉,問:「那你要定親,就不用通知他們嗎?」
寧廣垂下眼帘,漠然地道:「不用,我能自己做主。」那個人趕他走的時候,也不會再認他了吧,這麼多年,怕是已經當他死了。
也是,他給他丟臉了!呵!
蘇柳見他這樣,嘆了一聲,看向熊熊燃燒的火光,當初想尋個老實人過那老公孩子熱炕頭的初衷,好像有些變味了啊。
她所以為的孤寡人,竟然是個有家人的!
草,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