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从中间分开,走出一道颀长身影,一身绛紫色皇子服饰,迈着稳健步伐,于高贵中透出无边的从容。
相比而言,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服饰脏乱,前摆还被他拉起来兜满野果,发冠微斜,不少发丝从里面钻出来,凌乱地扑散在脸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南宫止微颔首,“太子。”
子桑瑾自嘲:“如今你我位置置换,该我一个庶民向大皇子请安了。”
“父皇还未定罪,请太子随我回宫。”
子桑瑾手一松,野果都掉落地上,他拍了拍衣服,“但凡我现在说个‘不’字,上面的弓箭手是不是就要放箭了。”
南宫止一向是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如沐春风,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点,就算现在也是如此,“只要我不发话,不会。”
子桑瑾注视着南宫止片刻,忽然说道:“你一个人上前,我有一句话跟你说。”
南宫止迟疑了一下,旁边禁卫军统领周纪不赞同,“大皇子,他现在插翅难飞,有什么话何不等带回去再说。”
子桑瑾冷哼道:“回去我可能就忘了。”
偏过头,只有南宫止看见的方向,无声地张了张嘴巴。
南宫止神情微变,抬手阻止了周纪后面的话,“你们等在这里。”
“大皇子!”
南宫止淡淡睨了周纪一眼,他的目光平和,但却让周纪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力,逼迫他不得不服从。
高大的榕树底下,南宫止和子桑瑾面对面对峙,身高不对等,但身上的气势如出一辙。
“你刚才说谢沅夫人,什么意思?”
南宫止先开口问道。
子桑瑾刚才没有说出声音的正是‘谢沅夫人’四个字,“意思是,我想用谢沅夫人埋葬地换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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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止瞳仁紧锁,“你知道我母亲埋在哪里?”
当时广白同时将谢沅夫人和舞阳公主的棺椁推入火中,事后皇帝叫人查找过,里面的确有两具烧成灰的尸骨,不知道广白加了什么东西,骨头都烧化了,轻轻一碰全是粉末。
所以皇帝无法给谢沅夫人收尸骨重新安葬,只能在那个位置原地立了坟。
这些皇帝都跟南宫止说过。
“广白没有毁掉她们二人的尸骨,而是放在了另一个地方。”
子桑瑾如是道:“他让我来选择如何处理谢沅夫人,也就是你母亲的遗体,我将她埋在了山里。”
南宫止没有说话,似乎在评判他话里的真假。
“南宫止,你有两个选择——相信我,放了我;不相信我,抓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