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诚搓了搓手,对着白茫茫的大地吐出一口白汽,清新寒冷的空气吸到口鼻里,让他的头脑也清醒了很多。
门外走廊里的卫兵笑着对陈知诚挥了挥手,大声喊了句什么。
陈知诚也笑着对卫兵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楼下的院子,意思是自己想到楼下院子里走走。卫兵无所谓地做了个手势,放他下去。
陈知诚小心地在雪地里走出一个个脚印。经过快半年的调养,他的脚伤虽然痊愈,但却再也不能和常人一样走路。左脚腕处两次重伤,让骨头已经变形,这让陈知诚走起路来,只能先迈开右腿站稳,再挪动左腿跟上。
也就是说,陈知诚这次的脚伤让他成为了一个跛子。
“知诚,雪地上滑,你小心摔着。”
娜塔莎喘着粗气,一路从另一边的楼里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陈知诚的胳膊扶住他,抬头恶狠狠地瞥了一眼楼上的卫兵,“安德烈是不是昨天喝的酒还没有醒,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院子里走?”
“这样很好,我难得有这样的自由。”
陈知诚笑着说道。
娜塔莎的目光暗了暗,扶着陈知诚走了几步,才开口说道,“齐小姐的父亲,就是那个齐厅长今天凌晨死了。”
“齐厅长死了?”
陈知诚停下脚步。
那天见到齐厅长后,陈知诚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听说有一天晚上齐厅长睡觉的时候,从床上摔到地上,把脑袋摔坏了,后来一直口齿不清,疯疯癫癫的。
“估计是昨天夜里这场雪,天一下子冷起来,他脑子又受了伤,血管爆了。”
娜塔莎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陈知诚,“我刚刚去见了齐小姐,告诉她这事。”
“齐蓝她怎么样?”
“她好像没听到一样,坐起来拿本书在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人总有一死,然后就不说话了。”
“人总有一死。”
陈知诚轻声重复着这句话,默默地将娜塔莎搀扶他的手推开。
“知诚。”
娜塔莎还是抓住陈知诚的胳膊,眼睛向周围扫了几眼,压着嗓子小声说道,“你记得瓦西里吗,他昨天到哈城来了。”
“瓦西里?三年前我们护送到苏联的那个共产国际的代表?”
陈知诚当然记得那个大胡子苏联男人。
“对,就是他。”
娜塔莎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一股无法压抑的兴奋,“听叔叔说,瓦西里在莫斯科那里位置很高,你和齐小姐三年前那么拼死救了他,他肯定愿意帮你们。”
陈知诚心里一动,但目光里的热情转瞬即逝。不知为何,一股不祥的感觉笼罩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