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妖道,惑君心,权倾天下。
忠良膏斧钺,黎庶泣桑麻。
回来时风光路,功名尽尘沙。
严蕃再也不敢睡了。
他缩在炕角,紧紧抱着被子,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窗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锦衣,腰佩长刀,背对着月光,身形挺拔如松。
虽然看不清脸,但严蕃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锦衣卫指挥使,陆昭!
“陆昭!他怎么会在这里!”
严蕃浑身瘫软,差点从炕上摔下来。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冲到外间,摇醒正在打盹的两个老仆:“快!快备车!我们走!现在就走!”
三人慌慌张张地套好马车,严蕃一头钻进车厢,声音颤抖地大喊:“快!快赶车!往南走!越快越好!”
马车颠簸着启动了,车轮碾过碎石路,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严蕃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五更的锣声,从身后的荒村传来。
“哐——哐——哐——哐——哐——”
那催命般的曲子,竟然跟着马车飘了过来,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吟唱:
夜难寐,锣鼓催,五更霜寒。
破车中,衣袂单,彻骨心酸。
想当年,仆从众,前呼后拥。
如今形影单,亲友尽离散。
似这般凄凉也,真个不如死!
“别唱了!别唱了!”
严蕃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大喊。
可那歌声像附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突然,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严蕃厉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两个老仆见势不妙,早已抛下他,逃之夭夭。
严蕃的心沉到了谷底,缩在车厢角落里,浑身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唰——”
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锦衣刀劈开了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