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四处打听,得知了牧瑶的死讯,被自责与痛苦包围的他去兴隆客栈买醉,却无意中看到被老板娘抱在怀里的女婴,并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狼牙吊坠。
那一刻,江浪手里的酒壶“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眉眼和牧瑶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女婴,看着她脖子上那颗熟悉的月牙狼牙,所有的执念、骄傲、自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想冲上去抱她,却现自己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甚至连叫她一声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江浪脑海中想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屋檐上站了整整一夜,满心的愧疚、悔恨、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不敢上前相认: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丈夫,是个不配为人父的男人。
从那以后,他开始酗酒,并通过更加疯狂的比武来麻痹自己,只是偶尔还会去一趟兴隆客栈,远远的看着她长大。
看到客栈里那个叫杨延朗的小子总护着月儿,他便会借着酒兴,教那小子三招两式:他不能亲自护着女儿,便让别人替他护着。
思绪猛地拉回丹房。
江浪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死寂被滚烫的泪水取代。
牧瑶最后一次看他时绝望的眼神,月儿小时候攥着狼牙吊坠孤单玩耍的背影,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他欠牧瑶一生的执念,欠月儿二十年的父爱。
今天,他用这条命来还。
用帝王的血,来换月儿和她的孩子一生平安;用自己的死,来祭奠牧瑶的在天之灵。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赎罪。
江浪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把推开了沉重的丹房大门。
门外,密密麻麻的龙虎卫早已蓄势待,弓弩上弦,箭尖泛着寒芒。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万千箭矢骤然齐,如暴雨般朝着江浪倾泻而来。
江浪张开双臂,迎向那漫天箭雨。
寒芒破空,铁矢穿身。
一支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肩膀、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江浪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牧瑶穿着蓝裙,站在塞北的雪原上,手里举着那颗月牙狼牙,对着他笑。
“牧瑶……我来陪你了……”
“月儿……爹对不起你……这次……爹护着你了……”
就在江浪轰然倒地的同一时刻。
深宫深处的寝宫内。
江月儿正经历着生产的最后阵痛。
忽然,她心口猛地一痛,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脖子上的长命锁“咔嚓”
一声断成两截,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清亮又响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沉沉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