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朗并未饮茶,只冷眼看着严蕃:“严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好,盟主快人快语。”
严蕃放下茶壶,坐回主位,语气忽沉,“世人都骂我严蕃奸贪误国,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天下,有黑才有白。”
他抬眼看向杨延朗:“于文正清廉正直,天下称颂。可就是他,强令推行禁武令,逼得无数江湖人自废武功。他把持朝政,独断专行,比老夫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夫不过是稍微奢靡了些,便被人人唾骂,遗臭万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朝堂之上,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严蕃的声音渐渐拔高,“当年老夫若是不贪,不狠,早被倾轧打压,永无出头之日。”
杨延朗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够了!于大人清正廉明,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害死他的凶手来评说!你构陷忠良,屠杀百官,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如今还在这里巧言令色,不觉得可耻吗?”
“可耻!可耻啊!”
严蕃眉头微皱,表情满是无奈:“可老夫有什么办法?若是不弄死他们,他们就非得要弄死老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老夫重掌大权,这天下的道理,就该由老夫说了算。”
他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杨延朗,抛出善意:“杨盟主,老夫知道你心里苦。禁武令是于文正逼你签的,如今江湖不少人都在骂你,青龙会也跟你离心离德。只要你肯跟老夫合作,老夫立刻下旨,解除禁武令。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武林盟主,号令天下,岂不快哉?”
说着,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杨延朗面前:“你我二人,精诚合作,庙堂归我,江湖归你。从此天下太平,再无纷争。这杯酒,就算是我们的盟誓。”
杨延朗端起眼前的酒杯,尽数倒在地上,眼神冰冷:“我不会跟你这种奸贼合作的。若天下太平,江湖人也不愿打打杀杀,是你将安宁的生活破灭,将血雨腥风重新带了回来,才让大家想要拿起武器自保。你害死了无数无辜的人,我迟早要让你血债血偿。”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瓶儿见状,连忙站起身,笑着打圆场:“严大人息怒,兄长性子直,心里没有冒犯之意。”
她走到杨延朗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兄长,我们现在在严府,不可意气用事。就算不合作,也不必撕破脸,先应付过去再说。”
严蕃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笑了笑:“无妨,无妨。年轻人火气盛,老夫理解。合作不成,情谊还在。这杯酒,老夫先饮为敬。”
杨延朗皱着眉,本想再次拒绝。
可瓶儿却亲自给杨延朗重新斟了一杯酒,低声提醒:“严大人只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喝了这杯,我们就走。”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真诚,看起来完全是在为他着想。
杨延朗看着她,心里的防备稍稍松了些,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沉声道:“酒我喝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