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的一声脆响。
红袖手中的酒杯掉在青砖地上,立刻碎成了几片。
她看着陈忘,眼中有泪,嘴脸却勾勒出一抹释然的笑意:像是一个人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答案。
哪怕这答案并不是她想要的。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忘牵着芍药的手,走出了盟主堂,芍药依旧背着她的小药箱,回过头朝红袖挥了挥手。
陈忘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等着小丫头跟上他的步子。
他们要回桃源村,那片桃林深处的小屋里,还有一个老人,在等着他们回家。
风万千和红袖站在门前,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口。
“你呢?”
风万千转过头,问红袖,“今后有什么打算。”
红袖倚在门框上,仰起脸望着初升的太阳,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想起那个背着她一步步走出黑暗的少年,亦想起这十年里痴心等待的每一个瞬间。
“年少时遇见太惊艳的人,”
她轻轻笑了笑,眼角有一滴泪滑落,“便误了一生。”
她直起身,整了整衣袖,语气轻快了许多:“天高海阔,我想去到处走走。”
随着几人的陆续离去,盟主堂显得空空荡荡的。
杨延朗坐在石阶上,把游龙枪横在膝上,愣愣出神。
他本是最爱热闹的人,从隆城到京城,身边的吵吵嚷嚷从没断过。
可如今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吹得廊下的红绸哗哗作响,他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正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杨延朗扭过脸,看见江月儿正坐在他身边,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他翻过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就在这时,李丽春的声音传了过来:“臭小子,院子杯盘狼藉,不赶紧收拾,坐在这儿呆充楞是吧!敢偷懒儿,小心老娘打肿你的屁股。”
瓶儿的声音也传出来:“这些粗活儿交给瓶儿就好,兄长身份尊贵,怎能亲自动手?”
她从里屋走了出来,手腕上依旧用红绳系着那枚除夕夜饺子里吃出的幸运钱,干起活儿来手脚麻利,从不拖泥带水。
杨延朗抱怨道:“娘,我现在好歹也是堂堂武林盟主,您能不能别再像兴隆客栈那么似的使唤我,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见李丽春拎着笤帚走了出来,一笤帚打在杨延朗屁股上。
“武林盟主是吧!要面子是吧!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吊儿郎当,让妹子干粗活儿是吧!”
杨延朗边躲边喊:“娘,别打了,别打了,我干活儿,我干活儿还不成嘛!”
江月儿和瓶儿看着杨延朗那副窘态,捂着嘴吃吃的笑。
江湖路远,散场之后,总有人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