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会,全体出击!”
杨延朗猛地将游龙枪从一名胡骑的尸身上抽出,厉声喝道。
盾阵彻底打开。
青龙会的弟子从盾墙后涌出,长枪如林,刺向被龟甲阵搅得七零八落的胡骑。
百年前,杨长风与葛牧舟便是这样,一枪一盾,追随太祖朱羽横扫草原,杀得胡人闻风丧胆。
百年后,他们的后人依旧并肩站在同一片战场上,枪是杨家的枪,盾是葛家的盾,守护的,也是同一片江山。
胡人骑兵望着龟甲和铁枪,瞳孔深处泛起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百年来代代相传的噩梦。
“绕过去!快绕开那片龟甲!”
有人用胡语嘶声喊道。
胡人骑兵纷纷拨转马头,放弃了与那片铜墙铁壁正面硬撼,转而扑向两侧毫无防护的江湖散兵。
屠耆说的没错,那些江湖人是散兵游勇,可他不知道的是,散兵游勇也有散兵游勇的打法。
江湖人虽不懂什么阵型,却懂得如何以命搏命。
胜英奇将那柄比她人还高的无锋巨剑轮转如飞,剑身虽无锋刃,可那份重量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她娇小的身影在胡骑间腾挪跳跃,巨剑每一次横扫都能砸碎数匹战马的腿骨,将胡骑连人带马砸飞出去。
洛人豪在她身侧,金背大刀狂飙如雷,刀光过处人马俱碎。
两人硬生生在胡骑的冲锋浪潮中开辟出一小片空地,周围的江湖人便以这片空地为依托,各自为战。
铁剑门的剑客们排成追风剑阵,数十柄长剑叠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胡骑冲进去便是一蓬血雾,连人带马被切成碎片;大刀门的汉子们挥舞着新铸的长刀,刀网层层叠叠,与铁剑门的剑阵交相呼应,杀得胡骑寸步难进。
神弹子诸葛明站在一块巨石上,手中铁弹连珠炮般弹出,一连击倒八名胡骑。
“哈哈哈哈……”
诸葛明仰天大笑,从弹囊中掏出一枚铁弹扣在指间,“就这点本事,也敢来中原撒野?”
一瞬间,一名胡骑从侧翼疾驰而过,马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寒弧。
诸葛明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弹射的姿势,僵直地站了片刻,才缓缓倒下。
弹囊滚落在血泊中,铁弹散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另一边,落雁山庄的柳扶风被一名胡人彪形大汉从马上掳走,挟在腋下纵马狂奔。
“徒儿——!”
沈雁娘在乱军中嘶声呼喊,提剑便追。
可那胡骑脚程极快,转眼已奔出数十丈,根本追不上。
忽然,一道白影从胡人骑兵的缝隙中一闪而过,快似闪电。
灵蛇君阿巳袖中绳镖甩出,银索在日光下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左右两名胡骑连人带马被拽翻在地。
那彪形大汉回头望了一眼,见那白影越追越近,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干脆将柳扶风从马上狠狠扔下,扬鞭狂奔而去。
柳扶风的身体被后续冲来的战马接连撞了好几下,在地上翻了好几滚,才重重落在地上。
阿巳手中绳镖一卷,精准地缠住她的腰肢,将她从马蹄下拽了出来,轻轻揽入怀中,垂眸一看,柳扶风已是遍体鳞伤,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淌到阿巳洁白的衣襟上。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那是一张她曾在盟主堂的角落里偷偷看了无数次的俊美面庞。
此刻她的头正靠在他怀里,离那张脸不过咫尺。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满足。
她抬起手想摸摸那张脸,手只抬到一半便软了下去,指尖在他胸口的白衣上划过一道浅浅的血痕,无声地落在身侧。
阿巳没有说话,那双永远冷得像冰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将柳扶风的尸体轻轻抛还给追上来的沈雁娘,然后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了正在策马狂奔的彪形大汉,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激射而出,绳镖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那大汉的后颈。
镖尖带着鲜血从喉间穿出,那大汉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出,便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阿巳收回绳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重新朝那片混乱的战场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