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是明棋,是放在台面上给我们看的。”
严蕃看向严仕龙,“可我问你——盟主堂旧部,当年追随项云的那些人,如今何在?”
严仕龙眉头渐渐皱起。
“风万千。”
严蕃转过身,看着儿子,“当年盟主堂的财货是他转移的,旧部是他暗中聚拢的。此人隐于归云山庄十年,不显山不露水,却把盟主堂的血脉一丝丝接了回去,连包三娘那样的遗孀都能被他找到,连归云山庄里那些昔日跟随项云的老人,都能被他一一安顿。”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一次,项云要在江湖群雄面前为自己正名,风万千却至今没有任何动静。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严仕龙独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父亲是担心,风万千在暗中搜罗证据?”
“我不需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证据,”
严蕃声音阴沉,“我只需要让他手里的任何东西,都到不了婚宴上。”
严仕龙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道:“父亲,是否需要出动魍魉?”
严蕃缓缓摇头。
“不。”
他说,“这一次,我有更合适的人选。”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盏铜灯。
“随我来。”
严蕃推开书房后墙的一扇暗门。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长密道,石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油灯,灯火微弱,只够照亮脚下三尺。
两人在密道中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石壁才骤然消失,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凿山而成的地下道场,四周的通风暗孔从地面引下几缕天光,堪堪照亮道场中央。
青石板地面上,十个人盘膝而坐,十柄断剑,横在各自膝头。
剑的断口或齐或斜,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死灰色的哑光,唯有静坐的十人,连呼吸都轻得像不存在,仿佛十尊嵌在黑暗里的石像。
严蕃走到道场中央,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亮了石壁上嵌着的油灯。
火光轰然亮起的瞬间,十个人同时睁开了眼。
前一刻还死寂如坟的道场,骤然被凌厉的杀气灌满。
严仕龙下意识退了半步。
严蕃伸手按住他的肩,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得像在面对十个寻常访客:“我来给诸位引见——这是犬子仕龙。”
没有人应声。
十双眼睛只是看着他,像十柄无主的利剑,沉默地悬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