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十年,我为了寻仇,委身嫁给追杀项云最狠的灭云团领龙在天。我知道你们背地里叫我什么,”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冷的笑意,“流水的盟主,铁打的夫人。”
彭凌尘喉结微微滚动,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朱仙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可我没想到,凭借灭云团声望忝居武林盟主之位的龙在天,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非但没能帮我报仇,还做了朝廷的傀儡。”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十年间,我派出去的人翻遍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可他就像人间蒸了一样。”
“后来我找到了。”
她顿了顿。
“他换了名字,躲在塞北,却仍不死心,谋划着有朝一日重返武林,执掌天下。”
她抬起眼,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现在,这个魔头回来了。”
屋里忽然静了,像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竹伯翁缓缓睁开眼,看向朱仙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桃源村一见和朱仙儿所言细节都对得上——项云确实自塞北而来,确实隐姓埋名,确实与杨延朗相交甚笃,诸如此类。
但他还记得,那个披头散、浑身是血的人,明明可以一剑杀了他,却把剑收回去了,说出了那样一句话:“竹伯翁,松梅二翁非我所杀。若你信我,再等些时日,我定尽毕生之力,还天下一个清白。”
朱仙儿所言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竹伯翁没有答案,所以他依然保持了沉默。
周铁山将短枪缓缓收回,枪尖点地,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他看着朱仙儿,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朱阁主,你的苦,周某懂。可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等了十年?”
“正因为等了十年,才更急不得。”
苏晚晴缓缓开口:“他太强了,我们需要证明项云的存在,联合天下英雄。若单凭我们几个,怕是撼不动项云。”
“证明?”
朱仙儿抬眼看向苏晚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苏楼主,就让他再逍遥三日。三日之后,杨延朗大婚。婚宴之上,我自有办法逼他现身。”
彭凌尘追问:“什么办法?”
“你们不必知晓,”
朱仙儿道,“静观其变,适时出手即可。”
彭连虎忽然开口:“朱阁主,若项云真的现身,届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项云的武功,十年前已是武林第一。如今他蛰伏十年,不知深浅。若是硬碰硬——”
“这一点,彭门主不必担心。”
朱仙儿打断了他,“对付项云,我自有安排。三日后,我会请一位足以与他对抗的高手助阵。”
周铁山追问:“是谁?”
朱仙儿依旧没有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重新戴上青铜鬼面,身影顺着夜风没入廊下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话,在屋内久久回荡:
“静观其变,待时而动。”
夜还很长,而这场关乎整个武林生死的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