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朗猛地攥紧了拳,想起和项人尔自洛城至东南,无数个并肩的日夜,少年人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展燕别过脸,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想起独守孤城十年痴痴等待的李诗诗,刚刚重逢,便陷入永诀;
白震山重重一拳砸在扶手上,硬木扶手应声裂出细纹,虎目里满是愤慨:“忠良没死在沙场,反倒死在庙堂阴沟里!这江湖这朝堂,早就该清一清了!”
红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提醒道:“明面上的敌人还有一个——现任朱雀阁阁主,朱仙儿。不知云哥哥打算如何处置?”
说罢,红袖死死地盯着陈忘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那双眼睛看出些什么东西。
陈忘指尖在膝头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压了下去:“朱仙儿不过是严党手里的一把毒刀,既然已经暴露,便掀不起大浪。眼下我们的核心,是扳倒严党的根基,没了持刀人,这把刀自己就会断。不必分散核心精力,留意她在背后捅冷刀即可。”
红袖颔应下,目光里的担忧终于落了地。
陈忘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派任务,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
“红袖,你熟悉京城,去查一查刘晋元任尚书以来,在工部承办的工程,务必挖透;
赵老哥,你久在草莽,可重操戏法师旧业,在达官贵人经常出入的场子串场演出。红袖招虽散,耳目不可断,席间真言,有时远胜枕边私语;
杨延朗,你以新任武林盟主的名义,联络被严党打压的江湖门派,稳住武林基本盘,这是我们的后路;
白老爷子,劳烦您坐镇盟主堂,以防严党突袭,护着堂中众人的安全;
展姑娘,你轻功卓绝,帮我留意朱雀阁,防止她们暗中搞事。”
“丫头,”
他的目光落向身侧的芍药,语气稍缓,“当年群雄死于毒杀,若是能拿到毒物残留的样本,你能否查出毒的配方与来源?”
芍药抬眸,眼里亮着光,郑重颔:“能。只要有半分残留,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线索。”
陈忘点了点头,最后补了一句,把两条主线牢牢拧在了一起:“我们动严党,既是为项人尔、为枉死的忠良报仇,也是为了挖开十年盟主堂惨案的真正幕后黑手。能掀翻整个武林盟主堂,背后必然有朝堂势力撑腰,而这股势力,只可能是严党。”
他目光深沉,还想说“严党背后的人”
,终究没有说出来。
满室众人齐齐应声,眼底的火燃得更旺,再也不是之前各自为战的散沙。
杨延朗挠了挠头,像在犹豫什么,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局促,却不再是之前毛手毛脚的模样。
“陈大哥,我有件私事想跟你说。”
陈忘抬眸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我想接我娘,还有月儿妹妹来京城。”
杨延朗的声音很稳,眼里带着认真,“我答应过她,等我站稳脚跟、功成名就,就八抬大轿娶她。我现在是武林盟主了,想兑现承诺。”
话音刚落,门外端着茶进来的瓶儿,手微微颤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楠木桌上。她慌忙伸手去擦,袖子蹭过桌面,把水迹抹成一道歪歪扭扭的湿痕。
“这位是?”
陈忘的目光落在瓶儿脸上,停了片刻。
瓶儿抬起头,朝他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声音柔婉:“奴婢瓶儿,是盟主认的干妹妹。盟主救过我的命,我无处可去,便在堂中做些杂事,报答盟主的恩情。”
“这小子在严府救出来的女奴,”
白震山接过话,语气不咸不淡,“家没了,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