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杀敌,用的是碗口粗的车辕,大开大合,是军阵里练出来的狠招,碰着就伤,挨着就死,高大的身影往那一站,就没人能越过他半步;剑客砍人,用的是独门剑术,轻得像云,巧得像风,飘忽不定,每一剑都准而快。
校尉放翻一个,粗着嗓子喊一声“五”
;剑客挑飞两柄刀,淡淡道一句“七”
。
两人越杀越勇,百来号亲兵竟被两人杀得节节后退,胆寒不已。
马背上的将军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群煞星,厉声下令:“都给我上!杀了他们!赏白银百两!”
就在亲兵们红着眼往上冲的瞬间,青衫剑客动了。
他身形一晃,像一道被风吹斜的雨丝,穿过层层刀光,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掠到了将军的马前。
将军慌忙去拔腰间的佩剑,手刚碰到剑柄,就听见“咔嚓”
一声脆响——连着剑柄,连同他的三根手指,一起落在了马下的泥浆里。
将军疼得浑身抽搐,刚要张嘴喊,冰凉的剑锋已经贴上了他的咽喉。
整个谷底瞬间安静了。
青衫剑客握着剑,转头看向秦通,语气依旧平淡:“秦兄弟,我帮你把他按住了。你跟我走,这人,你来杀。”
将军的瞳孔瞬间放大,眼里满是恐惧。
被刀剑围得水泄不通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想冲上来,却被胖子的厨刀、彩袍大叔的鸳鸯刀死死拦住。
那个挂着布袋的汉子更是举着两个点燃引线的霹雳子,咧嘴一笑:“谁敢往前一步,咱们一起炸成肉泥!”
秦通看着马背上吓得屁滚尿流的将军,看着青衫剑客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可他不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了他的私仇,卷进这浑水里。
他奋力往前挣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因为脱力晃了晃,声音嘶哑:“别管!这是我的仇!你快走!犯不上陪我死在这!”
青衫剑客没理他,只是看着他,剑又往前送了半分,将军的脖子上瞬间渗出血珠。
“你来。”
他只说了两个字。
秦通看着他,看着那柄剑身上刻着的两个字——云巧。
他又低头看了看脚边弟兄们的尸体,看了看那孩子还圆睁着的眼睛。
“好。我跟你走。做牛做马都行——只要我能亲手杀了这个狗贼。”
他从地上捡起伙头兵遗落的断刀,一步一步,走到马前。
高大的身材站在马前,竟比骑在马上的将军还要高出半个头,阴影将整匹马都罩了进去。
秦通看着将军的脸,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额头滚落的冷汗,看着他裤腿往下淌的湿痕。
他把刀抵在将军的喉咙上,停了片刻。
“这一刀,是小六子的。”
他割下去,刀很钝,割不开皮肉,他便来回锯,将军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这一刀,是刘大膀的。”
“这一刀,是胡麻子的。”
“这一刀——”
秦通把断了半截的横刀,狠狠送进了将军的肋下,刀身嵌进肋骨缝里,他又往里推了半寸,“是给你自己的。你本来,该是个保家卫国的将军。”
他松开刀柄,退后一步,看着将军在马背上抽搐着断了气。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支失了主将、不敢妄动的亲兵队伍,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军籍腰牌,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