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严峻的喝声刚炸出半个字,喉间骤然一凉,剩下的那个“箭”
字,被锋刃的寒凉生生钉死在喉咙里,半个音都吐不出来。
亲兵颤抖的声音响起:“严、严将军!你身后!”
严峻浑身僵硬,一点点转动脖颈,余光瞥见云巧剑的剑锋正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的颈侧,剑身映着他惨白如纸的脸。
而握剑之人,不知何时已立在他的马背上,足尖点着鞍桥后缘,身如轻燕,纹丝不动。
二百人的军阵,竟无一人看清他是怎么冲破防线,站在这里的。
“放他们走。”
陈忘居高临下,声音冰冷,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
云巧剑剑锋微微一压,已经割破了严峻颈间的皮肤,一丝血线顺着剑身缓缓滑落。
“你敢动我?”
严峻喉头滚动,色厉内荏地嘶吼,“我是辅大人的人,你动我,就是跟整个严党为敌,跟朝廷为敌!”
陈忘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剑锋又压了半分。
冰冷的刃口已经触到了喉骨,严峻瞬间感觉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刚才的狠话瞬间烟消云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放!放他们走!都给我让开!”
前排的盾兵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进退两难,直到陈忘扫来一眼,前排的兵士竟瞬间觉得浑身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让你们让开!想让我死吗!”
严峻歇斯底里地嘶吼,颈间的血越流越多。
盾阵终于缓缓裂开了一条通路。
芍药牵着寒山、清微道长、寒香依次走出,赵戏提鸳鸯刀断后,目光死死盯着两侧的天羽军,可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兵士敢上前半步。
直到众人都走出了盾阵的包围,陈忘才微微俯身,揪住严峻的后领,将他从马背上直接拎了下来,随手丢给了赵戏。
赵戏心领神会,早备好了绳索,三两下便将严峻的手腕反绑,打了个死结,刀背往他后腰一顶,冷声道:“老实点。”
一行人押着严峻,人质在手,一路无惊无险,安然下山。
山下官道旁,红袖早已带着马车在此接应,白震山、展燕、杨延朗也策马赶来。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齐落在了陈忘身上。
他站在晨光里,云巧剑已归鞘,脊背挺直,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分之前中毒卧病的颓态?
“陈大哥!”
杨延朗和展燕翻身下马,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喜。
白震山大步上前,伸出手,重重拍在陈忘的肩上。
一袭红衣的红袖掠步上前,不顾一切地朝他扑来,想要扑倒进他的怀抱,深深地依偎在他广阔的胸怀里。
可就在红袖靠近的瞬间,陈忘竟退了半步,随即稳稳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红袖的脚步止住了,却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她仰头看着他,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云哥哥,你安然无恙,便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