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香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在山中撒了蛊粉,强行唤醒了山里冬眠的蛇,在洞口布下蛇障。所有接近洞口的追兵,都会被它们解决。”
她的目光掠过洞外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天羽军士兵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惧。
“可惜。”
寒香的神色一阵黯然,“小家伙们在冬眠中被我强行唤醒,恐怕撑不了多久,便会冻毙在风雪之中。”
“你是……草鬼婆?”
赵戏隐隐猜到了她的身份,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警惕,又藏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杀人如麻的草鬼婆,竟是这样一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震惊之中,却见芍药早已拉着寒香的手,将她引到石床前。
两个姑娘头挨着头,芍药的声音又急又轻,三两句便说清了陈忘的境况——身中蛊毒十载,如今已侵入骨髓,命悬一线。
说完,她抬起头,望着寒香的异瞳,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期盼:“香香,你有没有办法?”
寒香抬眼扫过石床上的陈忘,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一瞬,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蛊师驱蛊,分两种。以自身精血喂养,是为熟蛊,譬如我从西南带来的弑人蜂;以药粉强行驱使,是为生蛊,譬如这山里的毒蛇。”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断了芍药最后的侥幸,“可若是蛊已入血入髓,便会顺着它的本性游走扎根,再难被旁人驱使。除非中蛊者本身就是精通蛊术的蛊师,尚有一线生机。否则,旁人爱莫能助。”
陈忘已油尽灯枯,哪里还有半分工夫去学什么蛊术。
芍药的手垂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可下一刻,她忽的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那本《驱蛊秘法》,飞快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封底夹层里那片极淡极淡的印痕,递到寒香面前:“香香,你知道这个东西在哪吗?”
寒香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片印痕上。
五片花瓣,五种颜色,被压在书页间不知多少年,只余下一个浅浅的轮廓。
“五色花。”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随即,寒香似乎陷入到漫长的回忆之中,并讲述了一个离奇的故事。
“十多年前,一位少年剑客的同伴被西南响尾蝮咬伤,故来求母亲凌若蕊解毒。母亲性子精灵古怪,孤身驻守西南寂寞,便拿他打趣,说天堑山绝崖上有五色花,他若能取来,便出手医治。那本是一句戏言,天堑山绝壁无路可攀,可那剑客却真的去了。”
“他再出现时,一身衣服磨得稀烂,浑身都是山石刮出来的血痕,一双血肉模糊的手里,就捧着这朵花。母亲动了心,甚至为他自废了一身蛊术武功,可他心里,早有了要守护的人。”
“只有这朵花,母亲珍藏了一辈子,直到她身故,才同这本《驱蛊秘法》一起,被封存在黑衣密档之中。”
话音落,寒香抬起手,探入自己怀中。
待她摊开掌心,一朵干花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里,花瓣脆薄如蝉翼,却仍能依稀辨认出五种颜色——白、青、黑、赤、黄。
五色俱全,十载逢春,方开一朵。
“这是母亲的遗物,故而我在赠你秘法之前,特意将它取了出来。”
说罢,寒香把花轻轻搁在《驱蛊秘法》翻开的最后一页上,搁在那片印痕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