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的声音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快快起来,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没有对不起我。”
赵戏也快步上前,伸手揽住秦通的胳膊,用了十足的力气,将他强行搀扶起来,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心疼:“秦兄弟,不必自责。这十年,真是苦了你了。”
“老赵。”
秦通站起身,对着赵戏抱了抱拳,脸上露出几分愧色,“方才急切之下,下手重了些,你不会怪我吧?”
赵戏活动了一下筋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是皮肉之痛而已,算得了什么!倒是你,十年不见,这一身力气,比当年更吓人了。”
说笑间,秦通的目光忽的一凝,锐利的视线在屋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一圈,最终落回陈忘身上,语气骤然郑重:“项大哥,你们之中,有鬼。”
一句话落,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警觉地看向身侧的人。
“我沿路从京城追过来,看见不少黑衣人的路标,都被我一一扫清了。”
秦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怀疑,黑衣第十二队队长,千面人黑煞,就混在你们当中。方才之所以用蒯通天的身份硬闯进来,也有试探观中之人是否真心护你之意。”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连空气都凝如寒冰。
芍药却在此刻往前站了半步,开口道:“黑煞已经暴露了。”
她与寒山一五一十,将冰瀑前撞见黑煞伪装成石人并行凶杀人、后与石下一起沉入寒潭之事,完完整整讲给了众人听。
众人听罢,心中稍安。
清微道长扶着寒山的手走上前来,对着秦通微微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秦居士一片赤诚,贫道佩服。眼下项居士毒势未清,最忌惊扰。观中内外,便由我与你、赵居士三人分守,定保万无一失。”
秦通重重点头,再次看向床榻上的陈忘,单膝又要跪下:“项大哥,你安心疗毒,这清风观,有我在,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扰你。”
陈忘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芍药见状,便请了众人出去,只留自己在房中,准备为陈忘行针疗毒。
卧房的门缓缓合上,院中的三人各守一方,目光锐利地扫过观中每一处角落,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而在京城之外的密林之中。
天羽军副将严峻勒住缰绳,看着手下递上来的、被人劈碎的黑衣路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沿路的路标接连被人清理干净,对方显然是个顶尖高手,不仅抹去了踪迹,还故意留下了几处误导的痕迹,让他带着亲兵绕了整整三四个时辰的弯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密林里打转。
“将军!”
一个亲兵快马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急色,“前有一人,自称黑衣队长黑煞,请见将军!”
“带上来。”
严峻命令一声。
黑煞浑身湿透,在寒风中瑟瑟抖,打着寒颤,告诉严峻一个地名:“清……阿嚏……清风观。”
严峻眼中瞬间闪过刺骨的寒光,猛地一夹马腹,腰间佩刀出鞘半截,寒芒映着他冷厉的脸:“全军听令!目标清风观,全前进!违令者,斩!”
马蹄声骤然密集,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清风观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