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铁爪迎着刀锋悍然握上,金属相撞的尖啸刺破风雪,火花四溅。弯刀的刃口被五根铁指死死扣住,齿轮飞旋转,磨得刃口泛起细碎的卷边,再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他右手铁爪直取展燕咽喉,五根尖刺张开,带着封喉的戾气。
展燕仓促旋腕抽刀,刀锋顺着铁指间滑脱,与齿轮剧烈摩擦,拉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她足尖点地,腰身猛地向后折去,堪堪退开半步。
铁爪的尖刺擦着她的脖颈掠过,虽未掐实,却在她喉侧划出五道鲜红的血痕,血珠瞬间渗出来,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带着刺骨的灼痛。
魍魉收回手,把尖刺上沾着的血珠舔进嘴里,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嗜血的狠戾:“上次让你侥幸脱身,这次就在这荒郊雪地里杀了你,神不知鬼不觉。”
话落,他急冲上前,两只铁爪交替攻出,左爪未落,右爪已至,黑铁爪影层层叠叠,每一击都带着碎骨的力道。
展燕挥刀格挡,弯刀与铁掌套不断碰撞,火花一蓬接一蓬地炸开。
她借着卸镖后的极致身法,踩着雪面不断游走闪避,却始终被铁爪的刚猛路数逼得步步后退,靴底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拖痕。
后背,撞上了冰冷的车辕。
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车厢里再次传来两声极轻的咳嗽,不疾不徐,刚好撞进魍魉的耳朵里。
魍魉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兜帽下的目光瞬间从展燕身上移开,死死钉在那扇轿帘上,笃定里面是重伤在身、毫无反抗力的目标项云。
杀了目标,再收拾这只飞不掉的燕子,才是最稳妥的路。
念头落定,他左爪猛地横拍在弯刀刀身上,巨力震得展燕虎口麻,踉跄着向旁边退开半步。
紧接着,他身形陡然变向,足尖点过车辕,三两步就登上马车前板,铁爪张开,直扑轿帘而去。
就在铁爪触及轿帘的瞬间,帘子竟先一步从内部被撕裂!
一杆长枪破帘而出,枪尖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取魍魉面门。
魍魉大惊失色,仓促后仰,双爪在胸前交叠格挡。枪尖狠狠撞在铁掌套的掌心,出一声震耳的金属铮鸣,巨大的冲力直接震碎了脚下的车板,让他整个人从马车上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雪地里,扬起漫天雪雾。
下一刻,轿帘被从内向外整个扯落。
杨延朗从车厢里冲出来,一脚踏上马背,骏马长嘶声中,他借势腾空而起。手中的游龙枪本是拆成两段藏在车厢暗格,此刻早已拼接完整,枪身在半空中划出半道圆弧,舞出一个凌厉的枪花。
他双手握枪,借着下坠的万钧之力,朝雪地里刚爬起身的魍魉当头劈下。
魍魉刚稳住身形,抬头就见枪影压顶,避无可避,只能举起双爪十字交叉,硬生生架住这一枪。
枪杆带着积蓄的力道狠狠砸在铁掌套上,关节处的齿轮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魍魉的双臂被压得猛然下弯,单膝重重砸进雪里,震出两个深坑。
气血翻涌间,魍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魍魉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从车厢里冲出来的人:不是项云,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少年盟主,杨延朗。
“怎么是你?”
魍魉的声音第一次显露出慌张。
杨延朗单臂压着枪杆,另一只手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指,少年气里带着桀骜:“正是小爷。怎样,惊喜吗?”
魍魉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你好好的,咳什么?”
“咳嗽也管?那管不管拉屎撒尿放屁啊。”
杨延朗擦了擦鼻子,雪原上的冷风灌进鼻腔,酸得他直想打喷嚏,“偶感风寒,你有意见?”
魍魉喉咙里滚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双臂肌肉贲张,铁掌套的齿轮疯狂咬合,竟硬生生把游龙枪从头顶一点点推了起来。
杨延朗虎口被震得麻,枪杆在掌心里不住震颤,压制之势瞬间被破。
“展燕!动手!”
他一声暴喝。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贴着雪面飞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