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峻看着她,想动怒,又不敢。
他早就听说过,黑衣的队长个个都是疯子,而寒香尤其疯得厉害,时而温柔无辜,胆小怯懦,时而凶狠暴戾,杀人如麻。
偏偏这个疯子的可怕是实实在在的——她和万灵风是同一个类型,一个在西南驱使蛊虫,一个在塞北驾驭狼群。真起狠来,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他清楚自己动不了这个疯批姑娘,更不能误了辅的军令。
他咬着牙挥了挥手,身后的天羽军瞬间列队上前,将红袖招围得水泄不通。
“搜!”
他冷喝一声,“一间一间搜,一寸地方都不许放过!”
与此同时,严府书房。
严仕龙站在桌案前,手里捏着黑煞刚刚传回来的密信。
“黑煞已掌握项云行踪,沿途留有记号。”
他把密信放在严蕃面前,躬身道,“您看,要不要先撤回天羽军,并通知被引走的黑衣队长,合围项云?”
严蕃没有看那封密信。
他悠哉悠哉地靠回椅背,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
“既然黑煞已经锁定了项云,我们……”
“你怎么肯定,黑煞不是鬼?”
严蕃抬起眼,烛火在他浑浊的瞳孔里跳了一下,冷光乍现。
严仕龙的独眼猛地眯了起来:“您是说,项云有可能在跟我们玩调虎离山,密信是假的?”
“未必是假,也未必是真。”
严蕃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在指尖慢慢转着,“这朝堂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十年,靠的就是谁都不信。”
笔在他指间骤然停住。
“若项云真的还在红袖招,正好让严峻一举擒拿,到时候,黑煞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严蕃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若他真的不在,严峻搜一搜红袖招,也能让真正藏在黑衣里的鬼,吃一颗定心丸。”
他笑了一下,笑意极淡,却如刀上冷霜,让人心悸。
笔尖落下,在宣纸上狠狠戳出一个墨点,正好落在“项云”
两个字的眉心。
“只有先让他们动起来,露出马脚,才好斩草除根。”
严仕龙躬身应是,没有再问。
窗外,晨雾渐渐散了。
两辆马车,一辆板车,正朝着京城三个不同的方向狂飙突进,车辙碾过青石板,碾碎了清晨的宁静,也拉开了这场追杀的大幕。
而红袖招,已然被天羽军层层围死,成了一座孤岛。
没人知道,他们拼死要找的项云,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