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开始抖。
“可他没死。他回来了。他变成了‘大叔’,给我买糖葫芦,让我叫他大叔。我叫了,我叫了他一路。”
她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展燕姐姐,我叫了他一路啊。”
展燕伸出手臂,把这个浑身抖的姑娘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我不知道,”
芍药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灶火噼啪地响着,外面桃树的枝杈也出一声异响,夹杂其中。
展燕的手忽然停住了。
不是风。
她猛的抬起头,目光越过芍药的肩,望向窗外。
桃林里,有一道影子闪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展燕的瞳孔猛地收缩。
“走。”
她没有犹豫,一把攥住芍药的手腕,足尖点地,整个人如受惊的燕子般从门中弹射出去。
芍药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还没来得及挣扎,回头的那一瞬,透过展燕撞开的门板,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只缠着细链的钩爪从后窗破入,五指箕张,在灶膛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哑光的乌黑色。
钩爪狠狠抓在她们方才站立的地方,青砖碎裂的声响炸开,碎石迸溅。
那钩爪一击落空,细链猛地绷直,嗖的一声缩回窗外的黑暗中,像一条收回了信子的蛇。
展燕来不及多想,拽着芍药冲到屋后,翻身上了黑子的马背,一抖缰绳:“驾!”
黑子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射入了桃林深处。
马蹄踏碎细雪,两侧树影飞掠如电。
展燕伏低身子,把芍药护在怀里,一只手握缰,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弯刀。
身后,细链破空的尖锐啸声越来越近。
嗖——咔嚓!钩爪从后方袭来,抓断了黑子身侧一根手臂粗的桃枝,断枝横飞,黑子惊得往侧旁一窜。
嗖——又是一爪。这次钩爪擦着展燕的肩头掠过,爪尖勾破了她肩上的衣料。
然而,桃林里还不止那一道影子。
展燕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左前方,右后方,都有身影在迅穿行。
“驾——”
黑子猛地冲出了桃林,前方是一条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条小道,中间立着一棵老槐树。
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老槐树下,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那人戴着黑色斗篷,兜帽低压,身形瘦长,周身无半分活人气,足尖沾地无声,斗篷下摆扫过地面,连一粒尘土都未惊起,活似从阴曹地府爬来的索命客。
在他的右手中,正垂着一条细链,链尾的钩爪微微晃动。
展燕猛地勒马,黑子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落在地上,鬃毛被汗水湿透。
她明明甩开他了。
在桃林里,她至少三次利用地形变向,每一次都感觉到那道追兵的气息在拉开距离。
可他却站在这里,站在她前面,像一个早就站在终点等她的鬼魂。
展燕翻身下马,抽出腰间弯刀,另一只手握住缰绳,把黑子的头拨向右侧那条岔路。
“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