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仕龙没看她,独眼扫过面前的四个人。
蒯通天、万灵风、寒香、黑煞……
四个队长。曾经,是十二个。
严仕龙的目光逐一扫过空置的座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像敲丧钟。
“封喉剑封不平,死在玄武门。”
“鬼手神戈罗天,死在隆城。”
“机关师公输无忌,死在墨堡。”
“摄魂师鬼目,死在桃源村。”
“迷香毒后花蜂,死在朱雀阁。”
“潮女妖汐落,沉于玄冥泽,至今生死不明。”
“黑衣十二队,如今能坐在这张桌子前的,没几个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笔与自己无关的账,“召你们进京,只为一件事。”
他靠在椅背上,独眼缓缓扫过四人。
“项云,还活着。”
五个字落下来,比方才所有死讯加起来都重。
“朱雀阁一战,他与厉凌风正面交手。”
他缓缓道,“身中剧毒,仍能接下厉凌风的凝霜剑,不落下风。”
他顿了顿,独眼眯了起来。
“此人不除,我严家永无宁日。”
他的消息来自厉凌风那封盖着血剑印记的密信里,只写了项云未死,只写了他剑法依旧凌厉,却半个字没提项云毒濒死之事。
要不然,严家也不会如此谨慎。
“但项云并非孤身一人。”
严仕龙的声音沉了下去,“十年前盟主堂的旧部,一直隐在暗处。项云一露面,他们就会一个个浮出来。你们的任务,就是查出这些人是谁,藏在哪里,然后——”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一个一个,斩草除根。”
厅堂里静得只剩烛花爆裂的细响。
“但有几个人,暂时不能动。”
严仕龙竖起第一根手指,“红袖招。永安王朱潇煊常在此地盘桓,那是皇上的亲弟弟。明面上动红袖招,怕会招惹到这位闲散王爷。”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新任武林盟主杨延朗。此子根基虽浅,却顶着武林盟主的名头,死在京城,江湖必乱。还有——”
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幽光,“他身边的白震山,你们应该都认识。前白虎堂堂主,虎爪功登峰造极,亦不可轻动。”
他的目光忽然一转,落在万灵风身上。
“六队长,隆城一战,你跟他交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