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感觉到吗?”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软糯的、甜美的少女嗓音,而是沙哑的、苍老的老太婆的声音。
杨延朗心头一凛,正要踏前一步,身体忽然僵住了,腿一软,游龙枪“当啷”
一声落在地上,身体也跟着倒下去。
“作了。”
程灵蝶——不,是披着程灵蝶皮囊的东西——蹲下来,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武林盟主,不过如此。”
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动,像在打量一件货物,随即得意且轻佻的询问:“是不是感觉皮下如万虫噬咬,仿佛要将血肉和皮肤剥离?”
杨延朗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做的,我当然知道。”
“你不是程灵蝶。”
杨延朗的声音在抖,可他死死盯着她,“你是……烛九?”
那双浑浊的、苍老的眼睛亮了一下,称赞道:“聪明。可惜,太晚了。”
她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细嫩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像情人的抚摸,可那眼神,冰冷得像屠夫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多年轻,多好看的皮囊啊。”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是个男人。不过——为了武林盟主的身份,老婆子也可以将就将就。做盟主夫人,哪有做武林盟主来得痛快?”
杨延朗的瞳孔骤然收缩,略显惊恐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笑了,那笑容狰狞,可怖,像一朵食人花缓缓绽开,“自然是看上你的皮囊。”
她站起身,当着他的面,像脱衣服一样,从领口处慢慢揭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那膜从她的身体上剥离,出轻微的、撕裂的声音。
程灵蝶的人皮被她一点一点撕下来,露出下面的另一副皮囊。
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一只眼皮像是被腐蚀过,肿起一个巨大的脓包,把眼睛挤成一条缝。鼻孔黑洞洞的,裸露在脸上,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嘴唇干裂,黄的牙齿参差不齐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简直不像是一张人的脸,而是某种怪物。
毒师烛九。
她将程灵蝶的皮囊小心翼翼地挂在墙上,像挂一件华丽的衣裳,然后她转过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刀很小,很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剥皮刀。
烛九蹲下身,刀尖抵在杨延朗的额头上,缓缓下移,划过眉心,划过鼻梁,划过嘴唇。没有破皮,只是轻轻地、慢慢地划,像在丈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杨延朗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在抖,可他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紧。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很快的。老婆子剥了一辈子的皮,不会弄坏的。你的皮,我会好好珍惜。”
她的刀尖抵在他的下颌,正要用力——
杨延朗猛地翻身而起,游龙枪从地上弹起,枪尖直指烛九的喉咙。他的眼神清明,竟没有一丝中毒的迹象。
烛九的脸色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