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下翻。下一页烧得更厉害,只剩几行残句:
“……雪夜……血……双目淌血……怀抱着……妻子……濒临崩溃……不远处……女孩儿……喊着娘亲……”
芍药的手开始抖,想起那个画面——一个男人,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的身上插着一把剑,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雪地里,开出一朵一朵的红花,她在旁边哭,哭着喊娘。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可痛感已经漫上来了。
她往下翻。下一页:
“……我救了他,也救了那个女孩儿。”
“当我知道他是谁时,我曾试图杀了他……因为我的兄长……尚品……便是死在那柄剑下。”
“可我现另有隐情……他身中奇毒……已有一段时日。”
尚品,这个名字她听师父提过。
师父说,他有一个兄长,也是神医,死在云巧剑下,死在那个被天下人唾骂的魔头手里。
可师父又说,他不是魔头。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那时不懂,现在也不懂。
她继续往下翻。下一页几乎烧成了灰,只飘下几片焦黑的碎屑。
她拼命往下翻,终于在最后几页找到了一些还能辨认的字:
“……寻求朱修阁主帮助……闭门谢客……”
“……将他藏在客商的马车中……任他造化……”
“……那个女孩儿,被阁主女儿朱仙儿抱走了……她说我一个老头子,带着个小丫头,不合适。我信了她。”
“我不该信她的。”
“我要将她夺回来……”
相对完整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留下些只言片语,墨迹很重,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心血……解毒……药经……”
“传人……诅咒……药经……”
“药经……在……”
芍药捧着那半本残册,手指在抖。她盯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遍一遍地看。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不是看花蜂,不是看兰兰,是看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愧疚?
愧疚什么?
愧疚没有把她从朱仙儿手里夺回来?
她想起朱仙儿今晚看她的眼神,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是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小丫头,你长大了。”
她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