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从暗处闪出时,三个衙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
简逸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一身黑衣,手中握刀,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画眉……”
画眉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
简逸没有跑,也没有喊,就那么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
“画眉,我知道我该死。”
简逸的声音沙哑,“那一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娘还是死了。”
画眉的刀停在他面前。
简逸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恨我,应该的。”
他顿了顿,“画眉,如果有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还你。可我知道,就算当牛做马,也还不清。”
画眉的手微微发抖,可还是要杀了他。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认字,母亲在灯下做针线。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恨,只知道每天都很开心。
后来,什么都没有了。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泪。
刀落。
血溅在她的脸上,温热,腥甜。
简逸的身体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画眉站在他面前,站了很久,然后她扔下刀,转身离去。
再也没有回头。
消息传回京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一个死了的户部尚书的儿子,死了也就死了。刑部象征性地查了查,最后以“流放途中遭遇山匪”
结案。
没有人追问。
哪怕是为简南骏担保过的严蕃,也没有过问半句。
此刻,严蕃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面前是陆昭退回的“厚礼”
,礼单原封不动,只附了一张纸条:“严大人客气,来日方长。”
那日,是负责抄家的锦衣指挥使陆昭帮他销毁了罪证,这一点,严蕃心知肚明。
所以他以厚礼相赠,既是答谢,也是试探。
可陆昭没有收。
严蕃看着那张纸条,冷笑了一声。
幕僚低声道:“大人,陆昭这是什么意思?”
严蕃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他是在告诉我,他不急。让我也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