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再变。
项人尔。
那个曾经在东南抗倭、后来进京告御状的锦衣,那个被严蕃构陷而死的战士,那个……
陆昭看着他们的反应,淡淡道:“不必紧张。项人尔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弹劾严蕃那日,是我在朝堂上呵斥他退下。”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展燕的手已握紧了刀柄。
杨延朗站了起来。
白震山的目光冷了几分。
就连年纪最小的芍药,都恶狠狠的盯着陆昭,仿佛在看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唯独陈忘依旧平静,只是看着陆昭,等他继续说下去。
陆昭与陈忘对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疲惫,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项人尔的事,你们不必再问了。”
他说,“严蕃以为事情已经了结,那就让他以为吧。”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被鲜血染红的粗布,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他们带回来的。你们只需要知道,项人尔用自己的命,换了他那些兄弟的命。”
众人沉默。
红袖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出,落在她手背上。她没有去擦,只是看着那块染血的粗布,目光幽深。
陈忘看着那块染血的粗布,良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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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继续道:“我今日来,一是送人,二是提醒你们——不要搞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至少,不要在明面上搞事。锦衣卫的耳目遍布京城,但有些时候,也可以‘聋’一下,‘瞎’一下。你们懂我的意思。”
展燕冷哼一声:“陆大人这是在威胁我们,还是在帮我们?”
陆昭看向她,淡淡道:“小姑娘,我若想威胁你们,今日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忘一眼:“陈子峰是怎么疯的,你们想知道吗?”
众人沉默。
陆昭缓缓开口:“武林大会初赛散场那日,陈子峰带着刚醒转的师妹韩小芸离开。走到半路,塞北四狼埋伏在那里。”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狐眼狼和色狼败在他手上,怀恨在心。苍头狼被胜姑娘砸下擂台,赤臂狼中了毒,但——”
他顿了顿,“他们还好好的。”
陈忘眉头一皱:“好好的?”
陆昭看着他,点了点头:“对。好好的。苍头狼额头上的伤,像没事人一样。赤臂狼双臂血管爆裂,本该废了,可那日动手时,他活蹦乱跳。”
他继续道:“四人联手,偷袭。陈子峰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四个人的暗算。他被制住了。”
“然后呢?”
胜英奇问。
陆昭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们当着他的面,奸污了他师妹。”
死一般的寂静。
胜英奇愣住了。
展燕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赵戏手里的花生,碎成了粉末。
阿巳的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