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杨延朗太得意了。
他手持神兵游龙枪,满心都是“小爷如今不同往日”
,枪法越舞越开,破绽也越露越大。
他忘了擂台上还有其他人。
擂台边缘,吴秀的折扇,轻轻摇了半圈。
一道无色无味的细微破风之声,混在巴图怒吼与枪风呼啸之中,几不可闻。
杨延朗正一枪刺向巴图肩头,忽觉右手手背微微一麻。
他低头。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钉在虎口边缘,针尾犹颤。
杨延朗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着耍帅,把这阴货给忘了。
吴秀轻笑一声,折扇掩口,声音温和得如同叙旧:“杨会主,针上淬的是‘三日醉’。不疼,就是麻。一盏茶后,您这条胳膊就抬不起来啦。”
杨延朗握枪的手僵了一瞬。
他想拔针,但巴图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蒲扇般的大手再次当头拍下!
杨延朗只能咬牙再挡。
慢了。
这一枪递出去,明显比方才慢了半拍。
枪杆被巴图一掌震开,门户大开,杨延朗连退三步,枪尖几乎点地。
台下已有人摇头。
“青龙会主就这?”
“到底是年轻,没见过阵仗。”
“唉,毒秀才手段太阴,只可惜了那杆好枪。”
茶楼之上,芍药“呀”
地轻呼,两只小手紧紧攥住陈忘的袖角。
“大叔,延朗哥哥他……”
陈忘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杨延朗握枪的手上——那只手明明已中了毒,在微微颤抖之后,又重新握紧了。
不是握不住。
是还在等。
赵戏剥花生的手也停了,眯眼望着擂台上那道踉跄的身影:“这小子……方才那三枪分明有模有样,怎么突然就收不住了?”
红袖轻声道:“他太想在人前显圣了。得了神兵,反倒成了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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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陈忘端起茶盏,低头呷了一口。
他看见了。
杨延朗每一次后退,脚尖都精准地落在擂台边缘三寸之内,不多不少,从无踏空。
那并非是真正的慌乱。
擂台上,巴图越战越勇。
他双掌如开山巨斧,招招力大势沉,逼得杨延朗左支右绌。
游龙枪在杨延朗手里,几乎成了无用的拐杖,格挡多过还击,躲闪多过进招。
“中原无人!”
巴图狞笑,“青龙会,就这?”
杨延朗不答,只是踉跄后退。
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再看巴图了。
他在看自己的右手。
那枚银针还在虎口上扎着。
三日醉。一盏茶。他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