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衍满眸惊愕地偏头看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发问。
皮肉相接的清脆声响,实打实落在与先前都不一样的地方。
向衍被这突如其来拔高的痛感激得弹了起来,爆出声短促的惊呼,双手胡乱挥动几下,想推开她,发觉使不上力气,又慌不择路地把手臂盘在她的脖颈上,整个人依附地挂着。
那个地方……传来的痛感与刺激实属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火辣辣的,衬得方才那些拍打都变得不痛不痒。
向浔被这骤然的转变骇了一瞬,着实畏惧了。
他眼看着向衍被拎起来禁锢着,像是一只囚鸟怎么也无法挣脱,本就泛着红的皮肉更是变得靡艳,触目惊心。
江簌好狠的心!
他感慨一声,默默化身鸵鸟,把自己往被子里藏得更深。
第二下。
“啊——”
向衍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被攥在江簌手中的腿止不住地挣扎,惹得荡出白浪似的波纹。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掉的更凶了,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圈圈湿痕。
腿已经软得跪不住,全靠江簌拎着他的力道才不至于滑到地上去。
疼痛逼得他想逃离,身体却又止不住想贴的更紧。
第三下。
向衍开始拧动着试图从江簌手中挣脱,可怎么也无法脱离那只握着他大腿的手。
他的腰肢无助地扭动着,强撑着的腿软得直打颤,狼狈地半伏着,上半身出去半截,下半身还在原地受刑。
……
“啪!”
“四……”
向浔这才大梦初醒般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重新计数。
他早就被吓得忘了方才那温和的惩罚进行到了第几下,只能祈祷江簌没发现他的分心,别连带着他也要一起受罚。
“五……”
向浔数着数着,声音已经彻底消弭在向衍细密的啜泣之中。
向衍的挣扎逐渐弱下去,耗尽了体力般软绵绵挂在她身上,脸颊已经不知何时偷偷埋进了她的颈窝里胡乱
蹭着,一个劲蜷着身子往她怀里躲。
“江簌……簌簌……小簌……”
他断断续续喊着各种称呼,交叠着吐出来,哭腔里满是委屈,“别……别打了……”
江簌停了动作,却没移开覆着的手。
本来被打得狠了,就火烧似的发疼发痒,如今还被捂着,闷在皮肤下发酵,灼得他从里到外都泛着红。
“江簌……”
他还在哑着嗓子唤她,“簌簌……”
江簌没应声,纵容地抬手承托住他软下去的腰肢,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揉捏他的后颈给他顺气。
得了安抚,向衍便更为坦然地往她怀里缩,脸颊蹭着她的颈侧,把不断溢出的泪水全部蹭了上去。
哭得狠了,鼻尖都泛着红,眼睫湿成几簇萎靡地垂着,像是被雨淋透的猫。
“别打了……”
他闷声求饶,含含糊糊的抽泣隐在混乱的话语之间,“我错了……真的错了……”
江簌本来也就不是真的为了折磨他,瞧他可怜兮兮哭得好不凄惨,整张脸都透着惹人怜惜的粉,心下一时也软了软,哄孩子似的搂着晃了晃,轻声问:“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向衍还在颠三倒四嘀咕着各种称呼的唇瞬间抿成一条缝,哭也不哭了。
为什么?
他应该知道吧。
是因为他们把没完没了的把自己暗自滋生的负面情绪当做了中伤对方的武器,一直在不停伤害自己也伤害对方。
导致两个人抱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躲回去等待着朝她讨些安抚。
利用江簌的心软……
这居然也算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试图留住她的方法。
一次次撕开自己的创伤,一次次朝江簌表达我需要你的信号,想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把她留在身边。
他该怎么说?
他到底错在哪?
错在喜欢她?错在在意她?还是错在害怕被她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