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先开口。
江簌自然也明白,依照向衍的性格,走到方才那个局面,定然是向浔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实打实中伤了向衍最在意的地方,才导致了他的情绪失控。
“你今天怎么了?”
江簌还是不忍心,嗓音放柔,“跟我说实话。”
向衍沉默了。
他该怎么说?
说他看到向浔身上那些痕迹心里酸得发疼,说他听到江簌在照顾向浔心里那些敏感到可笑的幼稚想法,还是说他害怕江簌生气再也不理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能够让她接受自己,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开?
这比杀了他都难。
“向浔发烧了,情绪不稳定,我能理解。”
江簌直直看着他,“那你呢?向衍。你跟着他闹什么?”
向衍抿了抿唇,没辩解。
“他小孩脾气,你也是?”
江簌继续说,“他说话不过脑子,你也跟着口不择言?他关着身子跟你吵,你也要脱了跟他吵吗?”
挨个问题被砸懵的不只有向衍,还有窝在被窝里的向浔,他探出头想反驳,被江簌瞥了一眼,又怂怂缩回去了。
“你们两个,”
江簌语调平缓,辨不出情绪,“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不是!”
“没有!”
两道反驳同时响起。
这问题算是把两人吓得不轻,比被当场抓包差点打起来还要心慌。
向浔已经从被子里扑出来从背后紧紧搂住她的腰,仍在发烫的脸颊贴着她的后颈,泪水伴随着抽泣的道歉断断续续落下:“姐姐……没有……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会再胡闹了……求你……别这么说……”
她放在身侧的手被向衍的双手死死握住,包裹着,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张一直低垂着的脸终于抬了起来,眼底的雾气又聚拢着蒙住情绪,喉结上下滚动,唇瓣翕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没吐出半个字。
搭在她手背上的指尖开始不安地摩挲,轻微的,近乎讨好的力度。
“松开。”
她语气淡淡,没主动挣脱。
向浔搂着她的手臂先是松了松,随即又收得更紧,脸颊在她后颈上胡乱蹭着,把泪水糊得到处都是。
他完全被吓到了,不敢再闹,也不舍得真的放开,只能耍赖一般试图拖延时间。
向衍握着她的手也没有松开,只是变成了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指尖一寸寸顺着她的指缝嵌进去,想与她十指相扣。
“松开。”
她再次重复。
两个人这才依依不舍分开,鹌鹑似的一左一右缩在两边。
“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两个谁都脱不了干系。看来平时是对你们太纵容了,才导致你们误解了我的容忍底线。”
江簌不轻不重抛出的话让他们瞬间僵硬。
毕竟这简直就像是要遗弃他们的提前通知。
她眼看着两双眼睛里都颤巍巍蓄满了泪水,神色未变,慢条斯理继续说:“所以,该罚。”
“向浔烧还没退。所以,向衍。”
她对着他勾勾手指。
向衍呆愣着,像是没听明白。
江簌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指尖落在膝上,轻轻点了点。
向浔不知何时又钻回了被子里,贼兮兮露出半个脑袋,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过来。”
江簌又说了一遍。
向衍的脚宛若扎根在原地,硬生生挣扎半晌,才站起身走到江簌面前,直挺挺立着,颇有壮士赴死的意味。
“趴下。”
江簌拍拍自己的腿。
他没动,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似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向衍。”
江簌嗓音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