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盛很清楚,警方答应得如此痛快,背后必然藏着别的安排。
他们绝不会老老实实交出赎金。
但他并不在意。
他甚至有闲心,在身旁那个名叫托马斯的男人身上,仔细安装了一枚设定好时间的装置。
接着,他在这处废弃厂区的周围,不紧不慢地布下了一排排塑胶。
既然要玩,不妨就让心跳得更猛烈些。
“右转,然后一直开。”
在电话的遥控指挥下,车辆绕了两圈,最终停在了香江仔附近、一处紧邻着海岸的废弃厂区门外。
尾随而至的各个行动小组负责人,透过通讯设备得知位置后,心头都浮起同样的疑惑:对方选择这种地方,根本不符合任何脱身的常理。
这里近乎绝地。
按照常理,交易地点即使不靠近海关或码头,至少也该选个道路四通八达、便于周旋撤离的位置。
因为稍有头脑的人都想得到,警方必然会在周边布控封锁,水上力量也能快支援,甚至直升机转眼即至。
这简直像是在儿戏。
但无论如何,目的地已抵达。
成败,即将揭晓。
“在卷闸门完全落下之前,把车开进来。
过时不候。”
事实上,就连传达指令的火牛,也有些摸不清自己这位大佬的意图。
但他向来执行力强,说完便果断挂断。
哐当!
阿徐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在沉重的金属闸门即将闭合的最后一刹,险险地将车驶入了厂区内部。
里面一片漆黑,浓重的黑暗几乎吞噬了一切,连下车都变得困难。
“想找死的话,你就开灯。”
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极近处响起,将正欲摸索车内照明开关的阿徐惊得浑身一颤。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只小鸡般被一股大力拽出了驾驶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金属咬合声,他的左手腕已被冰冷的锁住。
“你——”
阿徐惊疑地试图转身,但距离和黑暗让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他只隐约感觉到,自己被铐住的左手,似乎连接着另一个人——那轮廓,依稀就是托马斯?
冰冷指令刺破空气,倒数在黑暗中跳动。
仪器另一端,警方高层们听见阿徐变调的嘶吼混着金属摩擦的杂音:“引信——全是引信!”
废弃厂房的轮廓骤然被细碎火星啃噬,那些闪烁的光点像夏夜坟场的磷火,迅连成一片燃烧的网。
阿徐与托马斯的身影在监视屏上扭曲成两团溃散的影子,连滚带爬撞向出口。
“报告状况!”
波什姆的指节攥得白,耳麦里只有牙齿打颤的碰撞声和布料撕裂的锐响。
他尚未出第二道指令,外围频道突然炸开不成调的尖叫——那是人类喉骨被恐惧碾碎时才会挤出的声音。
“伯德!布朗!”
波什姆的呼喊被淹没在巨响之中。
大地在。
火焰从厂房每一个孔隙喷涌而出,砖石结构的躯体像纸糊的玩具般膨胀、碎裂、坍塌。
气浪卷起尘土形成灰白色的圆环,贴着地面横扫而过,所触之物先是泛起波纹般的扭曲,继而化作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