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接过文件的手指却稳当得很,没有半分客气。
乌蝇咧开嘴,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老板不过是觉得,这地方有些买卖,该换些更明白事理的人来经营了。”
支票被轻轻放回玻璃桌面。
黑仔荣忽然转了话题:“听说猛鬼添的人,前些日子把你收拾得不轻?”
乌蝇脸颊的肌肉猛地一抽,随即又拉扯出一个弧度。”
皮肉伤,不碍事。
可我丢了面子,我老板脸上也不好看。
荣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得对!”
黑仔荣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碟轻响。”
崩牙驹那个老货,仗着早年认了个穿制服的干爹,在这地方张狂了多少年?是时候让他认认黑白,分分东西了!”
那天午后,街面上爆出了十年来最惨烈的厮杀。
和安乐调了近百个拎着砍刀的后生,闪电般冲进了号码帮盘踞在半岛的七处赌档和地下银号。
崩牙驹最得力的手下豪仔,刚从相好的公寓楼里踱出来,三支黑黢黢的枪管就从街角伸出。
子弹暴雨般泼过去,十七个血洞在他身上绽开,猩红的液体漫过柏油路面,淌成一道刺目的溪流。
豪仔的尸体被人按成跪地的姿势,额头正中央贴了张白条,上面墨迹未干:欠债还钱。
消息传到钻石厅时,崩牙驹正在长桌前端坐着。
他猛地起身,厚重的红木桌面被整个掀翻,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上,出山崩似的闷响。
“狗娘养的黑仔荣!活到头了!”
他眼珠爬满血丝,脸上那道旧刀疤因极度愤怒而狰狞扭动。
没有丝毫犹豫,这位昔日以狠戾着称的码头枭雄,立刻决定要用最血腥的方式回敬和安乐。
可号码帮的反扑还没组织起来,警司署的所有人马就倾巢而出。
借着整顿治安的名头,他们突袭搜查了号码帮名下二十多处产业。
最让崩牙驹脊背凉的是,领队的人竟是那个素来与他水火不容的葡国警官白德安。
“驹哥!出事了!”
猛鬼添撞开办公室的门,脸色煞白,“葡京那边刚递话,我们的赌牌被当场吊销!钻石厅立刻就得关门!”
崩牙驹指间夹着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洞。”
何……何先生那边,有没有传什么口信?”
“没有口信。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何先生的助理阿慕放了话,从今往后,码头所有的偏门生意,不准号码帮再碰一根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