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牙驹眼底烧着暗火,“办完事直接送他们去暹罗避风。
钱给双倍,专找那些背了人命债的亡命徒。”
晨雾未散时,三十条人影已蛰伏在赌厅暗处。
这些人肤色深浅不一,腰间鼓囊囊别着仿五四式,角落阴影里还藏着几杆锯短了枪托的霰弹枪。
猛鬼添坐在监控屏前,掌心不断渗出冷汗——阿华临走时那道冰锥似的目光,此刻仍扎在他脊梁骨上。
七点整,街面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砍杀声。
十二辆黑白涂装的警车撕开晨雾,轮胎摩擦地面出刺耳尖啸。
澳门警务处长亲自压阵,防暴盾牌组成的银色浪潮瞬间淹没了赌厅正门。
“临检!抱头蹲下!”
猛鬼添刚撑起身子,防暴警已破窗撞门而入。
三十个枪手甚至没摸到扳机就被反剪双臂按倒在地。
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在葡籍警官身侧,几名便衣制服胸口处分明绣着两个方块汉字——公安。
咖啡杯从崩牙驹指间滑落,褐黑色液体在乳白地毯上绽开一朵狰狞的花。
他盯着前来报信的小弟,瞳孔微微涣散。
“没道理……葡萄牙佬从来不管赌场私斗……”
他忽然暴起揪住猛鬼添的衣领,把人拖到书房古董屏风后,声音压得极低:“公安怎么会现身?司警那边我们月月烧香!”
冷汗顺着猛鬼添眉骨滴进眼眶:“查过了,行动指令是保安司直接签。
司警总部也是凌晨四点才接到协查通知。”
“废物!”
崩牙驹甩开他,在满墙古籍前来回踱步,蟒蛇皮靴底刮擦出沙沙的噪音。
猛鬼添凑近半步,气息喷在对方耳侧:“驹哥,这批人要是被移送内地审判,等到千禧年后恐怕……”
红木书案出砰然巨响,震得青瓷笔筒里狼毫乱颤。
“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书房陷入死寂,只有座钟钟摆在黑暗里来回切割时间。
真正让崩牙驹骨髓凉的并非手下被捕,而是整个澳门司法机器碾过来时,他竟然连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日头爬过窗棂时,这位号码帮坐馆终于坐不住了。
他驱车直奔葡京酒店顶楼,却只见到赌王那位永远西装笔挺的副手。
私人茶室里蒸汽袅袅。
阿慕哥用紫砂壶滤出第三道茶汤,对沙上如坐针毡的男人视若无睹。
“驹哥,尝尝这饼八八青。”
他将茶盏推过整块翡翠雕成的茶海,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普洱祛火,正好压压燥气。”
崩牙驹碰都没碰茶盏:“今日务必请阿慕哥指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