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站起身。
西装布料摩擦出细微声响。”
我明白了,你们要重洗码头的牌。”
“和明白人说话省力气。”
男人靠回椅背,“选钱,还是选时间慢慢磨?”
墙角的乌蝇忽然啐出口血沫。
阿华没回头,只盯着主座那人颈间跳动的青筋。”
我得问过吉米哥。”
他转身时腕表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弧,像刀锋划开凝滞的空气。
猛鬼添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在空气里划出半道弧线。”
华哥,天亮前我得听到回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赌债这玩意儿,利滚利,多拖一刻,你兄弟就得多受一刻的罪。”
阿华转身离开会议室,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骤然冰裂。
他拐进隔壁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整面玻璃墙外是烧得通明的夜,霓虹流淌,将他孤直的影子钉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掏出手机,按下那个几乎从不触碰的号码。
“曜哥,乌蝇栽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你怎么想?”
何曜宗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深水。
“号码帮要的不是钱,是借乌蝇这只棋子,动叠码台的棋盘。”
“咔哒”
一声轻响,是打火机盖子弹开的声音,接着是悠长而缓慢的吐气。”
阿华,的生意交给你,就是信你。
这件事,你拿主意。”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阿华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开口:“曜哥,我顾虑……”
“顾虑什么?”
何曜宗的语调陡然沉了下去,寒意顺着电波爬过来,“顾虑他们忘了我的刀,以前是喝什么开锋的?”
这句话像钝器砸进胸腔,闷痛之后是豁然开朗——那不是撒手,是递刀。
话筒传来忙音。
阿华在窗前站成了一尊雕塑,任由窗外流光掠过眼底,将脉络清晰的计划在脑中一遍遍淬炼、打磨。
再推开会议室的门时,他脸上已寻不到一丝裂痕。
“一个亿,天亮前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