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前倾身子,火柴烧到指节才甩灭,“要是……我指条走私船的航线给你们,警队那份线人赏金,真能抽一成?”
旁边两个老差人交换了眼神。
陈永仁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
修车厂卷帘门正在升起,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把黑色轿车推进去。
他们抬引擎盖的动作太流畅,像屠夫给牲口开膛。
“你知道多少?”
陈永仁让每个字都沉进冻奶茶融化的冰水里。
男人吐出的烟圈撞上玻璃窗,散成一片灰雾。”
大傻那间厂连幌子都算不上。
长乐帮这两年靠四个轮子赚的,够买下半条鲤鱼门的泊位。”
他声音压得比烟灰还低,“自从鱼头标沉海,和联胜又立了不碰白粉的规矩……现在西贡半夜靠岸的船,卸下来的早不是汽车零件了。”
陈永仁握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的修车厂里,有人抬头朝茶餐厅二楼瞥了一眼。
海面翻涌着铁灰色的浊浪。
风把码头锈蚀的铁皮棚顶掀得哗啦作响,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撕扯。
大眼明把烟蒂弹进积水里,滋的一声。”
菲律宾来的船,今晚靠西贡。”
他搓了搓被雨水泡得白的手指,“说是运海产,可那味儿……隔着防水布都冲鼻子。”
陈永仁觉得胸腔里那枚心脏突然变成了活物,一下下撞着肋骨。
长乐帮那些无牌车、那些深夜进出的货柜,零碎的线索此刻被这句话串成了冰冷的链条。
他盯着对方浮肿的眼睑:“为什么找我?”
“钱啊,仁哥。”
大眼明扯出个干瘪的笑,“警队里那些爷,鼻孔都朝天。
我这种小角色,也就你肯正眼瞧。”
雨幕吞没了那个佝偻的背影。
陈永仁摸出手机,按键上的水痕晕开了数字。
肥沙在电话那头喘气,像刚跑完楼梯。”
……转给组?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
陈永仁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上次长乐的线索,是你漏给我的。
我记着。”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等我请示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