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官的声音在拱形穹顶下回荡。”
被告在邮件中明确提及‘港府将于农历新年前修正汇率浮动区间’,比财政司正式公告足足早了十四天!”
投影光将邮件内容打在法庭左侧幕布上。
陈芳安的指甲陷进掌心,那封她以为早已化为灰烬的文字,此刻每个字符都在灼烧她的眼睛。
更致命的是邮件末尾那串加密邮箱——那是她用来接收黑钱的瑞士账户。
不知怎的,肥彭当年那句叹息忽然在她脑中浮现:‘华尔街那群鳄鱼吃人连骨头都不吐,他们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绝非合作良选。
’
“反对!”
辩护律师猛地起身,“这些材料来源可疑,极有可能系伪造……”
“反对无效。”
法官戴着白色假的头颅甚至没有转向律师,冰冷的声音便截断了话头,“廉政公署已确认证据链完整无缺。”
他掩住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陪审席上那些面孔,连同他自己,全都是何曜宗一手安排的。
这场审判,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法庭肃穆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陈芳安站在被告席上,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白痕。
她的辩护律师正用精心打磨过的词汇堆砌防线,每一个音节都透着从别处流淌而来的金钱气息——陈天衣律师事务所的资助,像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这场表演。
主控官抽出文件时,纸张摩擦的声响锐利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根据资金流向记录,”
他的声音压得很平,“四十八小时内,瑞士信贷某个账户新增了两笔汇款,合计八十万美金。”
他顿了顿,目光如探针般刺向被告席,“这不仅是渎职,更是背叛。”
旁听席骤然涌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陈芳安的肩膀开始抖,她猛地转向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喉咙里迸出破碎的尖叫:“陷害……这是彻头彻尾的陷害!”
两名法警迅上前按住她,制服布料摩擦出急促的窸窣声。
休庭时分,长廊成了某些人最后的舞台。
一位头梳得油亮的前议员正对着外国媒体的镜头挥舞手臂,慷慨陈词忽然卡在喉间——何曜宗带着六个人从转角走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整齐而冰冷,让聚集的人群下意识退开半步。
“汤议员,”
何曜宗在与他擦肩时停住脚步,声音轻得像耳语,“剑桥的学费还差多少?或许该先查查你在开曼的户头。”
对方的脸瞬间褪尽血色,连呼吸都忘了。
再度开庭时,旁听席空了大半。
那些挺括的西服和矜持的面孔如同被风吹散的雾,只剩几个外国记者还在埋头记录。
法官的木槌落下,宣判词一字一句钉进空气:“公职人员行为失当、受贿罪名成立,合并刑期十二年零三个月,不得保释。”
手铐锁上腕骨的瞬间,陈芳安死死瞪向旁听席角落。
何曜宗正低头整理袖口,银质袖扣反射着顶灯的白光,自始至终没有抬眼。
那种彻底的忽略比唾骂更锋利——她从来不是对手,只是棋局里一枚被抹去的棋子。
探视室的防弹玻璃泛着青灰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