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失笑,刚要伸手揉她头,西装内袋的手机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师爷苏。
他按下接听键,对方急促的声音便撞进耳膜:“何生,麻烦来了!霍德半小时前开了记者招待会,说是健康问题要辞去布政司职位,还当众推举陈芳安接任。
更要命的是他临走前放话,说立法局改革是‘某些财团在幕后操弄政治’,这几乎就是指着我们鼻子骂了!”
何曜宗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眼底结起薄冰。”
这群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去安排两件事:第一,通知所有媒体,明天上午十点我在集团大堂开记者会;第二,帮我约警务处长喝茶,就说我手上有份关于前财政司陈芳安的材料要亲手交给他。”
电话挂断后,他转头对上乐慧贞不安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当大嫂哪有那么复杂?记住,等你男人深夜带着一身疲惫回家时,厨房灶上替他煨着一盅热汤,就够了。”
次日的恒曜总部大堂被长枪短炮挤得水泄不通。
何曜宗一身铁灰色西装立在演讲台后,身后巨幕亮起,赫然是一份文件的扫描影像。
“各位记者朋友。”
他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钢,沉而稳。”
昨日霍德爵士的言令我十分痛心。
作为回应,我不得不在此公开一件令人扼腕的事实。”
遥控器在他指尖轻点,屏幕上的文件骤然放大。
陈芳安三个字的亲笔签名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这是去年岁末,时任布政司助理秘书长的陈芳安女士与高盛亚洲往来的密函记录。
在其中,她向对方提前透露了港府即将调整联系汇率制的内部商议细节——正是这则消息,直接引了当年港币市场的异常震荡!”
全场哗然。
快门声如疾雨般炸开。
何曜宗迎着刺目的闪光灯继续道:“更为严重的是,陈芳安女士为此收取了总计两百万美金的报酬。
所有资金往来凭证,今晨已送达廉政公署。”
“何先生!”
后排一名金记者高举手臂,“这些材料的来源是否合法?您如何保证其真实性?”
“证据由高盛内部人士匿名提供,爆料者身份受法律保护。”
何曜宗面不改色,谎话说得滴水不漏——这些黑料实则全来自索罗斯的馈赠。
他稍作停顿,又补上一句:“若有任何质疑,欢迎各方随时查证。”
记者会散场不到两小时,廉政公署便对外公告已对陈芳安正式立案侦查。
当天黄昏,那位原本最被看好成为任华人布政司的女人被押上警车的狼狈模样,占据了所有晚间新闻的头条。
……
高等法院一号庭内,空气稠得化不开。
陈芳安站在被告席上,香奈儿套装的精致剪裁此刻像一副枷锁。
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住她眼睑下的乌青。
旁听席排,何曜宗安静地坐着,食指在膝头轻轻叩击,仿佛在聆听某支熟悉的乐章。
“控方呈递第三十七号证物:一九九二年一月十八日高盛亚洲内部邮件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