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轻轻摇头,目光转向伯格:“您觉得,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伯格转向老人,用英语缓慢问:“您在此居住多久了?”
经何曜宗转译,老人掰着指节算了半晌:“三十八年啦!排队等公屋等了十五年,至今没音讯。
都说资源紧,可有些越南人刚落脚就能分到房子,这理往哪儿说去?”
住在劏房里的人穷,却不糊涂。
该说什么话,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伯格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他是否真心在乎那些文件上的词汇,自己最清楚。
此刻他只觉得,若继续留在港岛配合克里斯托弗清算何曜宗,自己将陷进一片拔不出脚的沼泽。
该走了。
离开深水埗时,伯格眉间的皱痕松了些。
但真正让何曜宗挑眉的,是次日早报第三版的文章——《身为越南裔,我为何支持遣返》。
署名处写着“武有勇”
三字。
“这人什么来历?”
何曜宗抿着奶茶问师爷苏。
“查清了。
七五年随父母逃难抵港,已拿身份证,在观塘经营越菜馆。”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他牵头搞了个‘越南裔港人联谊会’,三百多名会员全是合法居留者。”
何曜宗指尖轻叩桌面:“倒是个明白人。
我还没想到找他们站台,他们倒急着划清界线了。
约他喝茶,就定今天下午。”
三点整,武有勇准时出现在笔架山茶室。
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熨帖,开口是纯熟粤语,仅句末微扬的尾音还沾着湄公河畔的腔调。
“何议员,久仰。”
他双手递上名片,“联谊会同仁都拥护您的政策。
就连我餐馆的食材,也都是从您仓库进的货。”
何曜宗斟了杯铁观音推过去:“文章写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