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奕信挑眉,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经历了上回那场风波,我以为你该明白了。
你我没有资格,更没有力量去阻挡恒曜的战车。
你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些所谓‘黑料’,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霍德肩膀塌了下去,最后那点强撑的气力仿佛被这句话抽空。
他看见卫奕信再次抬手,落在自己肩头。
“所以,在压力大到无法承受时,将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对女王的忠诚。”
卫奕信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些许宽慰,“克里斯托弗你是熟悉的。
他在民间声望颇高,港岛那些小报给他起了个亲昵的绰号——‘肥彭’。”
“肥彭?”
“正是。
他背景比我们都干净,又深得普通市民好感。
相信他能替伦敦,在这片土地上站好最后一班岗。”
卫奕信说完,望向远处维港朦胧的轮廓,长长舒了口气。”
霍德,我的担子就要卸下了。
交接已经开始,具体事务,你尽可去同克里斯托弗商议。
接下来这段日子,我打算好好走走看看,当作一场迟来的休假。
若你邀我共进午餐,打一场高尔夫,我会十分愉快。
至于工作……”
他转回目光,眼里是明确的逐客令,“就请别再拿来烦扰我了,好吗?”
“明白了,卫奕信先生。”
霍德骤然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朝对方深深点了点头。
次日破晓,太平山顶另一座宅邸的书房里飘着黄油与烤麦的甜香。
被华人社会唤作“肥彭”
的克里斯托弗·帕滕,正专注对付着一只金黄酥脆的菠萝包。
见到霍德进来,他立刻放下食物,热情地招手。
“霍德司长!快来尝尝,这东西可比伦敦的司康饼美妙十倍。”
霍德无心客套,单刀直入:“阁下,我为何而来,您想必清楚。
恒曜的态势——”
“恒曜正在啃噬港岛的经济根基,我知道。”
肥彭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丝袜奶茶,与卫奕信的避而不谈截然不同,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但卫奕信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或许连你也未曾察觉。
那就是他们高举的所谓‘理想’,对绝大多数只关心眼前生计的平民而言,实在太过遥远空洞了。”
晨雾像浸湿的棉絮缠在太平山腰,皇后码头的汽笛撕开寂静。
甲板上,男人西装口袋那枚紫荆花别针沾着露水,在稀薄的晨光里泛出金属的凉意。
没有送行的人群,没有闪烁的镜头,只有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不列颠尼亚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