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平得像块铁板,“还站着等什么?”
肥沙脖颈上的肉抽动了两下。”
周,您刚才说督察级以上全体……”
“名单里没有你。”
周启明截断话头,指尖在会议桌沿敲了敲,“今晚的夜宵,你自己解决。”
四周空气骤然绷紧。
肥沙喉结滚了滚,耳根涨成猪肝色。
他环视一圈——那些平日勾肩搭背的同僚此刻全都别开了脸。
最后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皮鞋踩得地板咚咚作响,摔门而去。
灯管惨白的光淹没了整个记楼层。
周启明站在战术板前,红墨水在地图上洇开一个猩红的圈。
他转身时,三个行动组长看见他眼底某种灼亮的东西,像夜行动物瞳孔里的反光。
“廖组长,”
红笔尖点在观塘区密密麻麻的街巷图上,“你带组去和联胜的地盘。
飞机手下那些放债的、追账的,天亮前我要在审讯室里见到每一张脸。”
廖志宗嘴唇动了动:“这种规模需要向上级……”
“我就是你的上级。”
周启明手掌拍在战术板边缘,震得图钉簌簌作响,“总警司现在顾不上这里,李处长已经授权——今夜记我说了算。
组组照旧扫荡油尖旺,凌晨整点行动。
我要的是清场,连角落里的蟑螂都不准漏掉。”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23:oo。
周启明垂眼瞥过腕表,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还有七小时五十七分——廉政公署那扇铁门就会打开,何曜宗会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那个人现在像涂了油的玻璃,什么也沾不上身。
七小时五十七分,他必须把港督府交代的棋全部落子。
子夜时分,鲤鱼门的霓虹招牌陆续熄灭。
五间地下赌档、三间馆、五家麻将馆同时被踹开大门。
防暴靴踏碎满地烟蒂,金属手铐在冷光灯下泛着青灰。
和乐邨深处那间挂着“鼎盛财务”
招牌的屋子里,疤强正用沾唾沫的手指捻开一叠借据。
门外撞击声炸响的瞬间,他弯腰去捞抽屉里的铁器。
三支枪管已经抵住他后脑。”
警察!手举过头顶!趴下!”
疤强啐掉嘴里的槟榔渣:“阿,我这里合法经营……”
“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