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深谙政治游戏的规则,应当明白,现实绝非如此浪漫的童话。”
霍德仿佛早已预料到此问,不慌不忙地将文件翻至最后部分,“所以,我们需要第三条线配合,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指尖点在那醒目的标题上。
“重启廉政公署的调查洪流,要目标,是那些已然偏离我们轨道的官员。
即便最终动不了何曜宗的根本,也能借此重整港岛的秩序框架,收回失控的权力。
批需要接受审查的名单,”
他微微加重语气,“包括警务处长陆明华,以及那位在屋邨救济署声望日隆的何署长。”
卫奕信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窗外的天光似乎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廉政公署,这个直接听命于总督府的利剑,已在他的视野里沉寂了太久。
它的诞生,本就是为了斩断昔日四大探长时代盘根错节的灰色脉络。
那时的华人探长们几乎将警队这支武装力量变成了私产,一度让总督府的政令难以通行。
当年的廉政风暴确实带来了震慑,也如愿以偿地帮总督府夺回了主导权,但那一切建立在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基础上——当年的警队本身,就已与黑道生态难分彼此,廉政公署的横空出世,有着汹涌的民意托底。
如今,民意的风向标隐隐指向了屋邨救济署的方向。
旧日的剑,还能否斩开今日的结?
“陆明华提拔上来的那批警官,底色大多亲善内地。”
霍德的声音继续推进,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感,“像他这样在警队沉浮数十年的老资格,经手过无数资金与案件,我敢断言,绝不会毫无瑕疵可寻。
只要我们能借助廉政公署的力量,重新梳理警队,特别是将‘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这样的关键部门,牢牢握回自己人手中,便能从执法根源上,遏制乃至击溃和联胜的蔓延。”
文件翻动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卫奕信的手指停在某一页边缘,许久才抬起眼。”
这件事由你全权处理。”
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我不会出现在任何相关记录里,也不会公开表态。”
“可廉政公署那边……”
“会有人配合你。”
卫奕信截断话头,起身走向落地窗,“他只听你调遣。
如果你觉得不妥,现在就可以离开。”
玻璃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我的任期快结束了,宁愿留下缺憾,也不想带走麻烦。”
霍德眼底那点微光暗了下去,很快又浮起更深的颜色。”
当然,所有文件只会出现我的签名。
您只需要……知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