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你给的也是这句承诺。”
颜雄喉头梗着硬块,却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无力的反驳。
马丁在电话那头低笑一声,未再多言,线路便断了。
挂断电话后,马丁立刻叫停了所有指向何曜宗的暗箭。
那两千万美金现钞在落入他口袋之前,何曜宗必须活得安稳稳。
葵涌三号码头,咸湿的海风裹着铁锈味。
阴影里,鸭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紧绷的下颌线。
三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散在货柜间,像几枚不起眼的螺丝。
“豪哥,确认了。”
阿勋挨近,气息喷在阴影里,“李家的车,还有十分钟。”
张世豪没应声,目光仍黏在码头入口处。”
盯死了?要是这回惊了蛇,往后可就难了。”
“错不了。”
阿勋语气笃定,“澳洲那艘船今晚靠岸,上面装的都是天价订制材料,非得李则巨亲手签收不可。”
表盘荧光针指向九点十五分。
“手脚麻利点。”
张世豪最后叮嘱,“得手后直接开船奔长洲。
金凤在那边备了酒——这是咱们自己立门户的头一桩买卖,不能有半点岔子。”
“明白。”
阿勋重重点头,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几个身影悄然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他们不是生手了。
跟着邱刚敖那些年,绑人的流程早已刻进肌肉记忆里。
码头的风裹挟着咸腥气钻进鼻腔。
张世豪的拇指摩挲着枪柄上的防滑纹,远处车灯划破夜色,像一队沉默的萤火。
奔驰车队贴着六号泊位停下,轮胎碾过碎石出细碎的呻吟。
车门推开时,保镖们的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短促的节奏——然后所有照明骤然熄灭。
黑暗吞没视野的刹那,几声闷响从不同方向炸开,像湿布裹着石头砸进泥潭。
人影接二连三瘫软下去。
张世豪从集装箱阴影里窜出,浸透药水的手帕贴上那张惊愕的脸。
掌心传来温热的鼻息,渐渐变得绵长。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怀里这具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抬走。”
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七八条黑影同时动起来。
昏迷的男人被架着奔向水道,那里有艘快艇引擎保持着低鸣。
弹壳被鞋尖踢进排水沟,一只意大利手工皮鞋孤零零躺在泊位边缘。
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传来时,码头已空得能听见海浪舔舐桩基的声响。
长洲岛的月夜把海湾染成银灰色。
铁笼里的男人醒来时,先看见的是自己呼出的白汽,然后才注意到笼外沙滩上盘腿而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