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的抽气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何曜宗耐心等着。
等那阵颤抖平息,等文嘉盛重新抬起头。
男人脸上全是冰水混合物,分不清是泪是霜。
“地图上的十七个名字。”
文嘉盛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给我纸笔,我写。”
邱刚敖递过去笔记本和圆珠笔。
文嘉盛用没受伤的左手写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力透纸背。
写完后,他把本子推回去,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握成拳抵在膝盖上。
“还有一个要求。”
他说。
何曜宗挑眉。
“我死后……”
文嘉盛看向冷库角落,那里堆着蒙尘的货箱,箱体上印着早已褪色的船运编号,“把我烧了,灰撒进鲤鱼门海峡。
我老母的骨灰……三十年前就是从那儿漂出去的。
她说海流会带她回家。”
他顿了顿,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该我了。”
何曜宗合上笔记本,起身时铁凳腿又刮擦地面。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
鲤鱼门的水很急。”
他说,“撒进去,就什么都留不下了。”
“正好。”
文嘉盛闭上眼,“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铁门开合,灯光被截断又恢复。
冷库里重新只剩两个人。
邱刚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走过去,解开文嘉盛腕上的皮带。
皮肤接触处已经冻得紫,留下深凹的勒痕。
“需要医生吗?”
他问。
文嘉盛摇头,用左手慢慢按摩右腕。”
给我支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