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基的辩解混着牙齿磕碰的声响,冷汗沿着鬓角滑进衣领。
七八道黑洞洞的枪口已将他围成铁桶,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漏血的筛子。
保镖迅拉拢遮光帘,室内骤然昏暗如夜。
“难道是我自己买凶杀自己?”
何曜宗嘴角弯出讥诮的弧度。
李照基膝盖软,几乎要跪倒在波斯地毯上。”
我敢对祖宗牌位起誓!是卫奕信……是那位港督让我牵线搭桥!他在借刀杀人!”
嘶吼声在密闭空间里撞出回音。
同一时刻,海港中心走廊炸开密集脚步声。
门板承受重击的闷响如鼓点般逼近。
代号文的男人刚卸完狙击枪最后一颗螺丝,听见死亡叩门时忽然笑了。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配消音器的手枪,冰凉的管口抵住颞骨。
“任务终结。”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
他喉间滚过一声含糊的低语,食指缓缓压向冰冷的扳机。
门板在巨响中炸裂开来。
三道深色身影如箭般射入房间,冲在最前面的男人举着枪,正是李忠志。”
松手!”
他厉喝。
文眼中掠过一道寒光,指尖骤然力——
“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管只出一记短促的闷响。
子弹却擦着目标飞过,钉进了后方的书柜。
文的手腕爆开一朵血花,金属器械脱手落下,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出清脆的铮鸣。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鲜红的液体从破裂的血管里汩汩涌出。
李忠志双臂平举,枪口纹丝未动。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鞋底碾过散落的文件。
确认对方已无力反抗后,他朝身后偏了偏头。
两名下属立刻上前,利落地将人反铐,拖出了弥漫着火药味的房间。
日头西斜时,崇光大厦里的那声闷响已经化作电波,钻进了港岛每一条街巷的收音机与电视屏幕。
不出所料,警务总部大楼外很快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长枪短炮架起,记者们躁动地交换着眼神。
然而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并非往常应对媒体的新闻官,而是刚刚上任的警务处长陆明华。
刺目的闪光灯将他严肃的面孔映得一片雪白。
他抬手压了压沸腾的声浪。”
各位传媒界的朋友,”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带着刻意调整过的平稳,“我知道诸位关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