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环顾四周,才快步挨过去,衣摆带起一阵焦躁的风。
“究竟什么事?”
他声音里压着火药味。
晨雾还贴着玻璃窗流淌,刘建明指间的烟已经燃到第三根。
烟灰缸里堆积的灰白残骸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办公室门敞着一条缝,走廊灯光在地面切出冷白的长条,却始终没有人影踏进来。
腕表秒针的跳动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昨夜花坛边那张脸——邱刚敖说话时下颌线绷得很紧,仿佛每个字都从齿缝里碾过一遍。
更难忘的是那人抬手看时间时,袖口滑出的那抹金属冷光。
宝玑表的陀飞轮在路灯下转出细碎的虹晕,像只窥探人心的眼睛。
刘建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腕上磨出白痕的表带,尼龙织物边缘已经起了毛球。
两个警察,两种人生。
一个因失手让嫌犯永远闭了嘴,从此在档案袋里背上了洗不掉的墨迹;另一个呢?西装革履坐在情报科主管的位置上,衬衫领子浆得笔挺,内里却爬满了只有自己摸得到的皱褶。
邱刚敖那句话还在耳膜上震动:“你和我比起来好多了,至少还能穿着这身制服。”
茶水凉透时,走廊终于传来皮鞋叩地的声响。
门被推开的角度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来。
刘建明掐灭烟站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预想中的面孔。
蔡元祺反手带上门,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子弹上膛。
“三十个人。”
蔡元祺没坐,手掌撑在办公桌沿,指节压得白,“银矿湾沙滩上现在还有血迹没冲干净,三十个越南仔就消失了。
情报科的眼睛是不是该擦一擦了?”
刘建明垂下视线。
桌面上摊开的报纸还停留在财经版,恒生指数曲线蜿蜒如蛇。
他想起昨夜邱刚敖压低嗓音说的那些话:政治部、器官走私、即将引爆的雷。
也想起何曜宗递还那些档案袋时,保养得当的手指在牛皮纸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敲一扇看不见的门。
“茶果岭。”
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得陌生,“废弃的货柜码头,七号仓后面那片铁皮屋。”
蔡元祺的眉毛抬起了几毫米。
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让办公室空气骤然收紧。”
消息来源?”
“线人。”
刘建明吐出烟圈似的吐出这两个字,目光落在蔡元祺肩章反射的冷光上,“需要交叉核实,所以我没往系统里报。”
沉默像墨汁滴进清水般蔓延开来。
蔡元祺绕到办公桌后,手指划过档案柜的金属边缘,出指甲刮擦的细响。”
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