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万贵摆摆手,笑容却没进眼底,“送越南仔而已,又没提别的。
别紧张。”
邱刚敖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点浮冰似的笑又慢慢爬回脸上。
他点了点头。
“行。
我这就去同何先生讲。
晚点,电话联络。”
暮色浸透笔架山宅邸时,何曜宗的车轮也碾碎了尖沙咀的霓虹。
书房只亮一盏台灯,光晕割开黑暗,将邱刚敖的身影削成锋利的剪影。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刀刃刮过磨石,把茶果岭的每一缕血腥气都摊在何曜宗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最后一个字落下,何曜宗没动。
他指腹摩挲着紫砂杯沿,半晌才抬起眼:“阿敖,依你看,区万贵那副牌,还能不能打?”
邱刚敖颈侧肌肉绷了一瞬。”
何生,这不是打牌。”
他喉结滚动,“他今天能用旧事抵住我喉管,明天就敢把刀架在任何人脖子上。
我的意思很明白——他必须消失。”
他顿了顿,补上半句,“当然,棋怎么走,终归看您落子。”
空气凝滞片刻。
何曜宗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掺着冰碴。”
找死路的人,拦不住。”
他身体前倾,灯光在他镜片上溅出两点寒星,“可他倒提醒了我——逼疯几只野狗,掀不起风浪。
不如让这疯子把狗都聚到一块,咬出个能让全港报纸炸开花的动静。”
他朝邱刚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耳语声如毒蛇游进夜色,在书房角落盘绕。
几分钟后,邱刚敖直起身,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一箭双雕的局。”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就怕蔡元祺不张嘴。”
“饵抛出去,鱼咬不咬是鱼的事。”
何曜宗靠回椅背,阴影吞没他半张脸,“成了,我们赚;不成,我们也不亏。”
他沉默数息,忽然敲了敲桌面,“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湾仔,摸一摸刘建明那根线。
记住,他若摇头,不必强按头。
我有的是法子,把那些敢对我龇牙的畜生,一颗一颗把牙敲下来。”
湾仔星街浸在十点半的湿气里。
刘建明刚扯松领带,床头柜上的电话像被掐住喉咙般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