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惊慌失措的身影便如受惊的鼠群,手脚并用地爬向马路边缘。
高峰身旁几个紧跟的汉子互递眼色,再顾不上寻找领头人,转身便汇入逃窜的潮水中。
枪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子弹擦过维持记者秩序的警察帽檐,没入黑暗。
开枪的人迅从口袋里扯出一块湿布,裹住武器仔细擦拭,随后将那冰冷的铁块塞进一名倒地越南人僵直的手中。
晨光刺透警署玻璃时,蔡元祺的咆哮几乎震落墙上的徽章。”
又死一个!高层接二连三殉职,我们这支队伍还剩多少脸面?!”
他盯着眼前垂手而立的副处长李明达,胸膛剧烈起伏。
李明达沉默地等他喘气,直到看见他伸手去够茶杯,才缓步上前。”
蔡,气消些了么?”
“消不了!”
茶杯被重重顿在桌上,褐色液体溅出杯沿,“昨晚带队去银矿湾的指挥官,立刻停职!调他去元朗守水库!还有——查!赵骏乐到底死在谁手里!”
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中:枪响,二十多条人命,足够在国际版面上掀起风浪。
可赵骏乐的死,像一勺滚油泼进汤锅,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这些年精心栽培的棋子——本该接管记的何国正、在行动处磨砺的胡天闻、临危受命插入政治部的赵骏乐——如今竟一个不剩。
棋盘空了,而对手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蔡,还有什么可查?”
李明达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枪在越南人手里找到,这群亡命徒什么事做不出?当务之急是把银矿湾逃散的那些人挖出来。”
“李明达!”
蔡元祺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以为快退休就能敷衍了事?只要还穿着这身制服,就别想糊弄!要是嫌担子重,我现在就写报告调你走,让肯做事的人上来!”
副处长抬起眼皮,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冲我吼有什么用?当初把难民从白石营迁到银矿湾的调令,是您亲笔签的字。
现在要追责,是不是该先问问自己?”
李明达将那份带着油墨味的报告推过桌面。
纸张边缘擦过木质纹理,出细微的沙沙声。
蔡元祺的目光落在上面,像钉子找到了该嵌进去的缝隙。
“蔡,您交代的事,底下人没敢怠慢。”
李明达声音压得平稳,“证物科那边出了结果,从现场带回来的那把枪,里里外外只验出一个人的指纹——那个已经断了气的越南人。”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对方眉梢的动静,才继续往下说:“这就有点意思了。
赵骏乐自己的配枪,握把上竟寻不到他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