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弥漫着消毒水尖锐的气息。
纳洪的眼球在眼皮下缓慢滚动,喉管里挤出含混的英文:“放我回去……你们清楚我是谁……”
何曜宗俯身,阴影笼罩住整张病床。”
知道现在在哪儿吗?”
纳洪的嘴唇开始泛紫。
“公海。”
三个字像冰锥缓缓钉进空气,“把你剖空了扔下去,鱼啃三天都认不出原主。”
床单下骤然拱起细微的痉挛,监测仪出单调的长鸣。
纳洪的呼吸在氧气面罩下凝成急促的白雾。
他盯着天花板,眼球布满血丝,像两条濒死的鱼。
何曜宗没兴趣欣赏这份煎熬。
“洪文刚在港岛做的那些买卖,”
他声音平得像手术刀,“你出了码头,出了人手,出了让条子转头就走的门路。”
“我没有——”
纳洪的辩驳被仪器尖锐的滴答声割裂,“以我的地位……何必沾这种脏事?”
“脏钱你收得倒很干净。”
何曜宗俯身,阴影笼罩病床,“他替你找合适的心脏,你替他扫清码头每双眼睛。
告诉我——”
他顿了顿,舱内只剩呼吸机单调的嘶鸣,“港岛政治部的人,有没有在你们的名单上签字?”
纳洪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信佛,对吧?”
何曜宗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庙宇照片,轻飘飘丢在被单上,“不说实话,你的骨灰会埋在巴霍巴利神坛最底下。
听说那样……连轮回的路都会断掉。”
这本是随手掷出的试探。
一个贩卖器官的人若真敬畏神明,那绞架上都该开出莲花。
可纳洪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先生……”
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我说……全说。
只求我断气后二十四小时内火化……请师父念《弥陀经》……一遍,一遍就好……”
何曜宗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