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博站在病房外,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清楚记得她试穿那件礼服时眼里的光,如今那光正一寸寸暗下去,像黄昏最后一丝余晖沉入海平面。
若连这点念想都留不住,往后的岁月里,这遗憾会像一根生锈的针,时时扎进心口最软的肉里。
何曜宗指间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
方先生,细节现在不便摊开讲。
你只需备好最专业的医疗船,泊在三角码头待命。
相关专家必须二十四小时在船上候着,一秒都不能离。”
方展博喉结滚动,只重重颔:“我立刻安排。
什么时候需要?”
“就这两日。”
……
泰国合艾的夜晚湿漉漉的,码头灯光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昏黄的鳞。
王建军踩上木板时,靴底出沉闷的回响。
身后几个汉子鱼贯下船,其中一个刚踏稳就扶住缆桩,肩背剧烈起伏。
“阿萌,要吐就趁现在。”
打靶仔咧嘴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背。
话音未落,被称作靓仔萌的伙计已冲至石阶边,弯腰呕出一滩酸水。
漱口时他接过打靶仔递来的水瓶,指尖还在颤。”
军哥,真不是我不顶用……那船简直在浪尖上飞。”
王建军没接话,只抬眼扫视码头暗处。”
废什么话。
天亮前必须出境。”
他腕表指针泛着冷光。
约莫十分钟,阴影里走出个铜皮铁骨的男人,小臂青筋盘结如老树根。
他目光扫过王建军一行人,最终停在那些狼似的眼睛上。”
何先生派来的?”
生硬的汉语像钝刀割木头。
“你哪条道上的?”
王建军右手已悄然移向后腰。
“叫我帕颂。
蒋先生让我接应。
车上说。”
男人转身走向吉普车,皮靴踩过积水洼。
引擎在夜色里低吼。
帕颂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摊开张手绘草图。”
得手后别往码头冲。
按图上去灯山酒店后的人工湖,有直升机等你们,直飞林查班港换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