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
何曜宗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绷带,“你女儿在离开香港前,心脏配型数据已经进了泰国的医疗库。
宋卡有位需要移植的官员,血型罕见。”
李忠志的手指陷进沙扶手,皮革表面留下五道深痕。
“我们的人赶到手术室时,监护仪已经是直线。”
蒋天养接话,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遗体已经火化。
骨灰盒下周三到港。”
没有哭声。
李忠志只是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掌心里传来温热的潮湿,但他分不清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记忆像碎玻璃扎进脑海——十七岁那年女儿染了金回家,他抄起剪刀把她按在椅子上;二十三岁她挽着那个纹花臂的男孩站在门口,他当着男孩的面摔碎了玄关的相框;最后一次争吵是在私家诊所走廊,她躺在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角有泪痕,但再没看他一眼。
“洪文刚的账要算。”
何曜宗说,“但更该算的,是那些觉得一条华人女孩的命能明码标价的人。”
李忠志放下手时,眼眶通红,嘴角却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何生。”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帮我做件事。”
“讲。”
“我要那个泰国官员的名字。
不是现在要。”
他站起来,西装裤腿在膝盖处绷出僵硬的褶皱,“等你们把事情做干净了,再把名字给我。”
蒋天养与何曜宗对视一眼。
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盘旋。
“李警官,”
何曜宗也站起身,“你女儿病例档案的泄露途径,我们查到了香港政治部某个英籍顾问的电子签名。
但这份证据今晚会消失。”
“我明白。”
李忠志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上停顿两秒,“我当了二十三年警察,学过最重要的一课——有些案子,不能等法庭给公道。”
门开了又关。
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蒋天养碾灭雪茄:“他会不会做太绝?”